“掌教,外门还有三百名弟子没有撤出!”
“去带他们走。”
“阵外血雨会封路。”
“那就烧掉路,抬着他们回来!”
莫天机转身看向十几名阵师。
“换阵眼,黑位入天,白位沉地。把太玄钟旧阵纹拆下来,补在西北角。”
阵师们面面相觑。
“掌教,太玄钟旧阵纹已经失去器灵,贸然接入会引起反噬。”
莫天机抬手抽出一卷残破阵图。
“苏尘前辈说过,阴阳互易。死阵也能借活气,旧纹不能用,便让魔气先走一遍。”
长老脸色发白。
“那是魔气。”
“血雨也是魔气,只是披了佛皮。”
莫天机将阵图拍在阵盘上。
黑白阵纹逆转。
黑位升到阵盘上方,白位沉入主峰地底。太玄宗残存的灵气被黑位牵动,沿着阵壁向上爬,化成大片黑色雾流。雾流接触血雨,血水立刻发出尖叫,里面的佛眼闭合,肉芽萎缩。
血雨被魔气吞进阵盘。
阵盘上的裂纹扩大,莫天机胸口也被反噬撞出血痕。他脚下退了两步,咳出半口血,却把手掌继续按在阵盘上。
“再转一圈!”
阵师们同时结印。
护宗大阵发出沉重的低鸣,黑雾沿着三十六处阵脚流动,血雨被一层层吸走。阵外的佛眼开始挣扎,眼珠向外鼓出,细长血丝缠住阵壁。
莫天机盯着阵盘,脑海里只剩苏尘那句随口的话。
地脉可以再修,人没了只剩牌位。
他活了六百五十年,见惯了宗门兴衰,也见惯了长老把弟子推去挡刀。昨夜之前,他还总想着多留一点底蕴,多保一座山峰,多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此刻阵盘下方传来弟子的哭喊,阵外灵兽的啼鸣被血雨割成碎片。
他忽然把残破阵盘往下一按。
“主峰灵脉,全部放开!”
一名长老惊道:“掌教,剩下的灵脉若全抽出来,太玄会彻底失去根基!”
莫天机没有回头。
“根基在人,不在石头里!”
黑雾吞下最后一条灵脉。
太玄山内传来连续的断裂声,主峰四周的灵气潮水般退去。阵壁上的黑雾增厚,血雨被卷成一道道血线,全部落入护宗大阵底部。
天空的暗红渐渐变淡。
莫天机撑着阵盘,嘴角挂着血。
“稳住了。”
苏尘抬头看天。
“只稳住门口。”
莫天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血雨停止之后,太玄山腹的地面仍在隆起。后山废墟中,八块佛砖被泥土顶起,冷月霜站在断裂的石阶上,手中长剑插入地面。
一道花梗从山腹里钻出。
花梗粗得需要十人合抱,表面布满闭合的佛口。它穿过断裂的山石,推开被烧焦的根须,直直刺向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