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后山方向传来阵纹断裂的响动。
太玄宗残存的护宗大阵升起一层青白光幕,光幕刚撑开,血雨便落在上面。每一滴血水落下,阵面便浮出一只闭合的佛眼。
佛眼密密麻麻贴在阵壁上。
有的长在主峰,有的挂在半空,有的顺着护宗大阵爬到藏经阁外。它们没有睫毛,眼皮开合之间,血水沿着眼角流下。
楚灵儿抱着扫帚往门里缩。
“师兄,阵法长眼睛了。”
“看见了。”
“它在看我。”
“你把脸挡住。”
楚灵儿立刻抬起扫帚,把自己藏在扫帚毛后面。
苏尘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的佛砖发出低鸣。阵壁上的佛眼同时转向他,眼白里浮出细小的金色梵文。
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众生归佛。”
“血雨洗身。”
“太玄入净土。”
苏尘抬手揉了揉耳朵。
“太吵。”
他举起扫帚,对着最近的一只佛眼轻轻一点。
佛眼被扫帚尖碰到,眼皮合拢,周围十丈的血雨停在半空。旁边的佛眼却立刻睁开,血水下得更快。
这东西会躲。
苏尘看着阵壁上不断移动的佛眼,心里盘算了一下。
它们借护宗大阵落脚,拆掉阵壁,血雨会直接落进宗门。留着阵壁,眼睛会越长越多。打碎一处,另一处便补上。若继续用扫帚一点点清理,天黑前他还得在这里站着,晚饭会凉。
这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他回头看向主峰。
莫天机来了。
老掌教踩着一面残破阵盘从山道上冲来,战甲沾着血泥,袖口烧出两个洞,身后跟着十几名长老与弟子。那些人手里抱着阵旗、灵石和断裂的阵柱,奔跑时不时有人被血雨擦到,衣角便长出肉芽。
莫天机落在苏尘面前,脚下阵盘发出咔咔声。
“老祖,您不能再碰阵壁!”
苏尘看着他。
“为什么?”
“阵壁上全是佛眼,那东西在借阵法看您。您每出手一次,阵法便把您的气息送入山腹。”
“那我不碰,它就不看了?”
莫天机张了张嘴。
阵壁上的佛眼又开了一片。
“它在记您的气息。”
“那就让它记。”
“老祖,您有所不知,血肉母株已经借地脉扎根。它将您当成。。。。。。”
莫天机说到这里停住。
他不能说苏尘的至尊骨,也不能把冷月霜的伤势告诉外人。昨夜之后,宗门上下都将藏经阁列为最高禁地,能少说一个字便少惹一份麻烦。
苏尘看着他欲言又止。
“当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