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外的鬼影停住脚步,脚下黑雾被冻成一层薄壳。
冷月霜从后山方向踏空走来。
她身穿冰蓝道袍,肩甲裂痕还没有补好,袖口沾着药玄剑池里的焦黄色污痕。她每走一步,空中的雪便多上一层,发梢凝起细小冰晶。
莫天机抬头。
“冷长老,后山守住了吗?”
“暂时。”
冷月霜落在护宗光幕上方,抬手擦去唇边血迹。
“那朵黑莲的残气还在往地脉里钻,给我一刻钟。”
莫天机握住阵旗。
“山门撑不了一刻钟。”
“那就撑到我杀完。”
鬼将抬头看着她。
“药玄的剑骨已经被阴煞咬住,你也沾过后山的死气。再动本源,你的法相会碎。”
冷月霜没有看它。
她抬起右手,掌心浮出一枚冰蓝色神纹。
“你知道得不少。”
“地府账册记录太玄每一名修士的命火,冷月霜,涅盘一层,寿元受损,至尊骨入体,法相残缺。”
鬼将翻转哭丧棒,棒端指向她。
“你挡不住十万阴兵。”
“十万头虫子,数量多了也还是虫子。”
冷月霜五指收拢。
冰蓝神纹裂开,九道寒气从虚空垂落,落到她背后,凝成一尊高大的神女法相。
法相身披冰甲,长发铺过肩头,双手捧着一轮寒月。寒月转动,太玄山外的雨水、雾气、露珠全被卷上天空。
护宗光幕外,鬼影的脚底结出冰层。
铜甲鬼将挥棒砸地。
“万魂蚀骨,给我起!”
黑雾从地面冲起,化成十万张鬼脸,鬼脸张口吐出灰色火焰,火焰所过之处,冰层接连碎裂。
冷月霜抬手向前一推。
“玄冰封界。”
神女法相掌中的寒月落下。
雪暴从山门前横扫而过,树木被压弯,山道上的石砖一块接一块盖上厚冰。冲在最前方的鬼影来不及退,身体被冰层从脚底封到头顶,身上的锁链还保持着向前甩动的姿势。
第一千道冰雕成形。
第二千道。
鬼将挥棒砸碎一具冰雕,碎冰落地,里面的鬼魂还没散开,便被后方袭来的雪刃削成粉末。
第三千具冰雕倒下。
雪暴继续向鬼门推去。
鬼门后的阴气被寒气压成白色雾墙,数不清的鬼影撞在雾墙上,身躯被冻住,连哭声也卡在喉咙里。
鬼将第一次退了半步。
它看着被雪覆盖的山门,抬手摸了摸哭丧棒上的裂痕。
“你在拿自己的命换这一场雪。”
冷月霜站在法相眉心,衣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你怕了?”
“地府不怕死人。”
“那你站回来。”
鬼将把哭丧棒插进地面。
“如你所愿。”
它双手结印,胸口铜甲裂开,露出一枚灰白骨灯。
骨灯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