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教!”
一名长老跌跌撞撞跑上阵台。
“北侧灵脉正在倒流,鬼气顺着水脉进后山了!”
莫天机转头看向后山。
那边没有传来爆响,只有大片林木无风摇摆。树梢上挂起白色人影,每一道人影都背对着山门,头颅朝着藏经阁方向偏着。
莫天机的手指在阵盘边缘停住。
后山不能失。
主峰能退,藏经阁不能碰。
这个念头来得没有道理,可他已经顾不上细究。
“把第三重地火阵压到后山!”
“掌教,主峰会失去一半火力!”
“照做!”
传令弟子咬牙转身。
铜甲鬼将抬起面具,发出低沉笑声。
“人族阵法,靠灵脉撑起。你把火送往后山,山门便少了半边根基。”
莫天机转过身。
“你在等什么?”
鬼将举起哭丧棒。
“等你自己拆掉门槛。”
“那你等错了。”
莫天机将掌教令牌按进阵盘。
“太玄的门槛,向来由太玄的人说了算。”
令牌沉入阵盘。
主峰与后山之间的阵纹同时改道,原本分散的火脉被强行压成两条,一条冲向山门,一条钻入后山。护宗光幕的裂痕暂时停住,赤金火焰沿着裂纹烧出一道新的边线。
鬼将的笑声停了片刻。
它抬手捏碎一枚灰色骨珠。
“阴司借魂,万鬼附阵。”
鬼潮里的鬼影开始相互重叠。
十道身影叠成一道,百道身影叠成十道。它们的身体压在护宗光幕上,黑雾顺着阵纹往里渗,铜甲鬼将的哭丧棒表面浮出数百张人脸。
莫天机看见其中一张脸。
那是早年死在九宗围山之战里的内门弟子。
那张脸贴在哭丧棒上,嘴唇一张一合。
“掌教,放我们进来。”
莫天机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伸手拔出腰间长剑,一剑斩向阵外。
剑气穿过光幕,斩碎哭丧棒上的人脸。
“借死者的脸吓活人,你们在阴司只学了这点本事?”
鬼将挥棒挡住剑气,手臂向后弯出一个诡异角度。
“嘴硬的人,魂魄最适合做灯芯。”
哭丧棒再次落下。
护宗光幕发出沉重的裂声,阵台上的铜镜接连爆开。莫天机喉头发甜,脚下踉跄半步,掌教令牌从阵盘中弹出,滚到台阶边缘。
鬼将抬起手。
“破阵。”
鬼潮向前压去。
山门外的赤金光幕被挤出数十道裂缝,裂缝彼此交错,形成一张将碎未碎的网。太玄宗各峰的钟声接连响起,钟声落入黑雾,传回来的只剩短促的回音。
就在护宗阵法即将断开的时刻,后山上空飘起一片雪。
雪花落在外门广场,沾到黑雾便化成白霜。
又一片雪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