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盘里的星使抬起手,盘面上的九颗星辰开始向中央聚拢。
一圈圈银色波纹顺着石砖扩开,门前的灰尘被卷到半空,落下时排成了九道交叠的线。
苏尘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石面。
石砖很冷。
冷气顺着指腹往上爬,指甲边缘蒙了一层细霜。
“自毁?”
星使没有回答。
盘面中央的星辰继续靠拢,银光越来越亮,连汤锅里的水都开始向上鼓起。
苏尘端起木勺,在罗盘上敲了一下。
当。
声音很轻。
罗盘里的九颗星辰却同时偏了位置。
银衣星使的双臂被一股无形力道掀开,胸口的银水向外鼓起,整具身躯贴到了盘壁上。
“你动了我的定位盘。”
“借来垫桌脚,算不上动。”
“你无法理解渊庭的审判。”
“你也没理解我的桌子。”
苏尘又敲了一下。
盘面上的裂纹顺着星位爬开,银衣星使胸口那道惨白流光被震出一道缺口。缺口里没有血,只有成片的银色符号从中飘出,落在石砖上便燃起青白火苗。
楚灵儿伸出木勺拨了拨锅里的汤。
“师兄,要不要再加两块豆腐?”
“先把这东西问清楚。”
“那我给它也盛一碗?”
罗盘里的星使偏过头,银水面孔对准楚灵儿。
“低等生灵,不得干扰审讯。”
楚灵儿把木勺往锅里一插。
“它骂我。”
“听见了。”
“那我能不能拿锅盖扣它?”
“等我问完。”
楚灵儿撇了撇嘴,抱着锅站到一边。
苏尘伸出两根手指,夹住罗盘边缘。
盘中星辰还在挣扎,九宫纹路不断变换,试图将他的手指弹开。每换一次位置,罗盘便传出一阵细碎的金属声。
苏尘看了片刻。
“你们从哪里盯上太玄的?”
“天律不向下界解释。”
“你可以不解释。”
苏尘手指一收,罗盘盘面凹下去一块。
“我问的是你还能撑几下。”
银衣星使的身躯贴着盘壁滑了半寸。
“太玄界坐标由中州天道碑承载,渊庭只负责执法。”
“地府呢?”
盘内的星使停住。
罗盘外侧的银光突然熄灭三分。
苏尘把木勺放回锅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