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
剑九看着安静下来的剑池,沙哑着问道。
“没结束。”
药玄抬起头,视线扫过满池狼藉。
原本灵气氤氲的太玄剑池,此刻彻底沦为了一片死地。
上万柄灵剑有三成彻底崩碎成铁渣,剩下的七成,剑身上也全都被那层洗不掉的焦黄怪漆牢牢封死,灵性尽失。
更要命的是,整座太玄主峰地下的灵脉温度,在方才这一场短暂的搏杀中,骤降到了滴水成冰的界限。
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死气,顺着干涸的泉眼,正源源不断地渗入地脉深处。
“这帮地府的杂碎,根本没打算一次性弄死我们。”
夜渊伸手摸了摸自己被灼伤的小臂,冷笑道。
“他们是在太玄宗底下埋钉子。等到三天后中州法会开幕,只要那边的引子一动,太玄主峰这边的地脉就会瞬间化为鬼蜮。”
“到时候,不用外头的人动手,太玄宗这三千弟子,全得被地底反冲上来的死气活活炼成阴尸。”
剑九握紧了仅剩的左拳,脸色铁青。
“得去请老祖出手!”
“请什么请?!”
药玄猛地转头瞪了他一眼,声音严厉。
“老祖今早刚画出地府九层布防图,这是给我们在中州法会上留的生路!若是连这点暗地里钻出来的臭虫都要去烦扰老祖,我们还有什么脸面替老祖守门?!”
剑九被骂得一滞,低下了头。
药玄撑着膝盖站起身,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丹药吞下,强行压住胸口翻涌的气血。
“夜渊,用你的魔纹把这剑池方圆百丈全部封死,连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莫掌教那边,传讯让他开启第三重地火大阵,把地脉里这股子寒气给我死死顶在主峰下面!”
“三天之内,谁要是敢在中州法会前走漏半点风声,老夫亲手废了他!”
夜渊咧了咧嘴,虽然浑身剧痛,但还是扶着魔碑站了起来,狞笑一声。
“放心,老子干这种遮掩尸臭的脏活,比你们人族熟练得多。”
两人正准备动手封锁废墟。
一直死死盯着池底的剑九,喉头突然咕咚吞咽了一下。
“药前辈……夜统领……”
剑九的声音发颤,抬起完好的左手,指着八卦石台下方那口早已干涸的泉眼。
“你们看……那是什么?”
药玄与夜渊齐齐转头看去。
就在干裂的泉眼最中央,一处被黑血彻底浸透的泥坑里。
一截漆黑如墨的嫩芽悄无声息地顶破了坚硬的焦石。
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舒展,眨眼间抽出了三片边缘泛着金纹的黑叶。
在两仪残存剑气与极阴煞气的交织滋养下。
啪。
一声极轻的脆响。
一朵生着九九八十一瓣、花心处隐隐浮现出一尊微型鬼面佛陀的漆黑曼陀罗佛莲,在枯竭的泉眼中心,悄然绽放开来。
一阵甜腻到令人作呕的佛香,顺着泥浆,无声无息地渗向了太玄后山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