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拿判官当幌子,真正要阴的,是太玄宗的活人!”
药玄靠在魔碑后方,剧烈喘息着,胸口渗出的黑血被这块魔碑散发的至秽魔气一冲,蔓延之势终于被强行扼制住。
他看着夜渊那张紧绷的黑脸,眼角抽动了一下。
“你怎么看出来的?”
夜渊吐出一口血沫子,冷笑一声。
“老子当年在域外战场,被地府这帮秃驴用这招阴死过三万精锐魔兵!”
“他们嘴上念着慈悲,手里的金漆一刷,连神魂带骨头全给你炼成地狱里抬轿子的金身阴奴!”
“这帮玩意儿,比我们域外天魔脏了一万倍!”
半空之中,那尊千眼佛陀法相被魔碑挡住去路,上千只惨白的鬼眼齐齐转动,死死盯住了夜渊。
“魔孽……亦当度化……”
梵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中多了一丝令人烦躁欲狂的嗡鸣。
剑池四周那些被金漆覆盖的灵剑突然齐齐崩断!
数千柄断剑化作漫天金色铁屑,在半空中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漩涡,漩涡中心,一只完全由焦黄骨节组成的手掌破空伸出,直接扣住了魔碑的顶端!
咔嚓!
魔碑表面坚硬的暗金纹路,在接触到那只白骨大手的瞬间,竟开始迅速褪色、剥落。
夜渊双臂的青筋一根接一根崩断,双膝被压得缓缓下弯。
“药老头!你那两仪剑到底能不能动?!”
夜渊额头全是豆大的汗珠,从牙缝里挤出咆哮。
“老子这身骨头刚被尊上理顺,可不想在这儿被这烂木头给捏碎了!”
药玄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试图强行压制体内的黑血,而是顺着剑骨的颤动,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既然是借着大帝当年的因果找上门来……”
药玄眼中黑白两色剑气交替闪烁,最终化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那老夫便用大帝传下的剑,送你归西!”
他反手一指,狠狠戳在自己胸口那处渗血的剑窍上!
噗!
一团纯金与纯黑交杂的剑气本源,被他硬生生从骨髓深处剜了出来。
以自身剑骨为引,药玄并指成剑,凌空虚斩!
“两仪破晓,断阴阳!”
唰!
一道薄如蝉翼、却长达百丈的黑白剑刃凭空显化,没有带起半点风声,直接自下而上,顺着魔碑前方逆斩而过!
剑刃切过那只焦黄的白骨巨手,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像是快刀切过豆腐。
紧接着,黑白剑光冲天而起,将那尊矗立在剑池中央的千眼佛陀虚影,从正当中一分为二!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
千只鬼眼在剑光掠过的瞬间,如同被风吹灭的油灯,齐齐熄灭。
高大的枯瘦法相从中间裂开一道极细的白线,随后化作漫天焦黄色的飞灰,洋洋洒洒落在干涸的剑池泥浆里。
呼——
山谷里刮过一阵穿堂风,将满空的阴煞之气吹散了大半。
夜渊身子一晃,从魔碑上跌落下来,一屁股坐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药玄同样脱力,右手耷拉在身侧,指尖还在不停地往下滴着淡红色的血水,体内的准帝威压跌落了整整两成。
石台边缘,剑九挣扎着从碎石堆里爬起来,捂着发黑的右臂,脸色难看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