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立刻动手。
苏尘站在风里,眼神沉静。
强行跨越几十万里撕碎那条暗红星河,对他来说不过是顺手挥一下扫帚的事。
但打碎了这一道,渊庭在暗处还会降下第二道、第三道。
那些高高在上的东西,向来喜欢躲在规则后面玩借刀杀人的把戏。
如果不把源头那根伸过来的爪子连根剁下来,太玄宗这块地方就永远别想有一天的安宁,他苏尘也永远别想安安稳稳睡个回笼觉。
“系统。”
苏尘在识海中唤了一声。
“在。”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即刻响应。
“刚才你说的干扰源,距离太玄山多远?”
“正在重新校准坐标——目标位于中州北域,天机谷核心重地。”
系统的界面上闪过一片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伴随着轻微的杂音:
“大阵主体为变异型‘逆转八门星斗阵’,由准帝阶修士天机谷主主持,抽取了中州北域整条太荒龙脉为能源。”
“检测到阵眼内部寄宿有一道高维‘岁蚀’法则残片,具有自动遮蔽天机、因果剪裁的特性。”
“若宿主选择常规手段破阵,将在高维层面留下至少三处无法修复的因果漏洞,预计将在三天内引来更高层级的执法者巡视。”
苏尘听完,嘴角微微抿起。
“天机谷?”
他在原主的残存记忆里翻了翻,很快找到了这个名字。
中州赫赫有名的大派,号称算尽天下天机,平日里以正道名门自居,宗门底蕴深厚,甚至在九大宗门之上。
“一群靠着偷来残卷当宝的强盗。”
苏尘目光微移,望向主峰大殿的方向。
方才药老头和莫天机在殿内的对话,一丝不落全落在了他的耳朵里。
八千年前偷走了太玄宗的太极阵图残卷,改头换面成了自家的立宗根本,如今还敢仗着这残卷,反过来抽太玄宗的地脉寿元。
更可笑的是,天机谷那帮蠢货自以为借来了无上神力,却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了上位界域养在圈里的蛊虫。
那道所谓的“岁蚀”法则,分明是在把施术者自己的命数当成引信在烧。
“想当狗,还挑了最下贱的当法。”
苏尘冷笑了一声。
他光着脚踩在枯萎的草地上,转过身,缓缓走向藏经阁的大门。
门槛边上,斜靠着那把掉光了毛、杆子上布满包浆的破竹扫帚。
苏尘伸出右手,握住了冰凉的扫帚柄。
触手粗糙,木纹深陷。
当他的掌心贴合在木柄上的那一刻,整把破旧的扫帚深处,沉睡的太玄斩天剑意极轻地颤动了一下,发出只有苏尘能听见的龙吟。
院子里肆虐的阴冷狂风,在扫帚周围三尺之地,骤然凝固。
所有的暴虐煞气、腐朽死气,在接触到那柄扫帚的一刹那,就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无声无息化作虚无。
苏尘拎着扫帚,抬起头,视线穿透了重重虚空,死死锁定了极北之地。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吸。”
苏尘眼底泛起一层毫无温度的幽光。
他在脑海中对系统下达了一个冰冷的指令:
“打开全景雷达,给我查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