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铜钟轻轻一晃。
钟口朝他这边偏了半寸。
邱鹤年立刻闭嘴。
这回不是他怕死,是那钟一偏,连他怀里的传讯符都跟着发颤。那符纸边角起了灰,显然再多扛半息,就得自己烧掉。
苏尘站在山门前,扫了眼他,又扫了眼船上那些还在强撑的掌事,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帮人最初靠的是人多和大义,后来靠的是道宫的脸面,眼下脸面也丢了,人心也散了,剩下的就只有背后那艘黑船还没露的底牌。
他抬手敲了敲扫帚柄。
“收一收。”
扫帚正扫到一排碎旗,听见这句,居然真的停了半寸,木穗往回一卷,把海面上的残旗全扫到一处堆着,留出一条整整齐齐的海线。
那动作把山门上下看得一阵发愣。
莫天机离得最近,低声问。
“老祖,这是留路”
“省得他们跑得太乱。”
苏尘说完,转头看向那几艘黑船。
黑船上的帘子半掀着,里头那道气息还没动,像在等更合适的时机。苏尘心里也清楚,真正难缠的还在后头,眼下这轮清场,只算把杂鱼扫出去。
可这一扫,足够了。
至少山门前空出了一块。
至少太玄弟子能喘口气。
至少外头那些原本把太玄当砧板肉的人,开始重新掂量这地方值不值得碰。
扫帚收回时,海面上还躺着两艘船的断帆,板砖悬在苏尘掌心边,边角还沾着刚才那人的泥,铜钟则悬在半空,钟口对着黑船方向,没响,却把那边的人压得不敢轻举妄动。
这一幕落进山外修士眼里,很多人喉头都发紧。
有人终于低声道:
“藏经阁里。。。。。。到底藏了多少件怪东西”
没人接话。
可所有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
太玄山门里,怕是真住着一窝不讲理的东西。
海风忽然变了向。
那艘始终没动的黑船,帘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敲击。
咚。
咚。
像有人拿指节点在船板上,点得很慢。
韩照庭脸色微变,回头看去。
帘子后头,终于有人站起来了。
那人没穿道宫法袍,也没挂七宗徽记,只披着一件灰白长衣,袖口绣着极淡的古纹。他抬手掀开船帘,先看了看山门前那口铜钟,又看了看苏尘手里的扫帚,最后目光落到太玄山门地底。
“有意思。”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海面上却没人再敢插话。
“这门底下,埋着的可不止一口灵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