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明月一句话落下,枪尖往前轻轻一点,正停在那人脚边三寸。
“再失一回,太玄替你剁。”
没人再接话。
季怀山胸口那点火给这一下拍得只剩灰。他现在彻底服了,太玄今天摆出来的不是空架子。连一只探山虫都刚出门就成废铁,院里那些破烂玩意儿,恐怕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葛道士把茶盏放下,起身打圆场。
“今日是我等唐突了。”
莫天机这才把戏接回来,咳了一声。
“诸位远来不易,礼,太玄收下。心意,太玄记着。只是山中事务繁杂,暂不待客,还望见谅。”
这话面上留了余地,脚下却已经送客。
七宗掌教再坐下去也没味了,只得起身告辞。
临出门时,季怀山回头看了一眼院中那把破扫帚。
灰扑扑的,歪在墙根,跟乡下老屋里用来掸灰的没两样。
可他现在连多看一眼都嫌烫。
七宗的人下山后,山门外那口气才松开。
莫天机回到偏殿,背上的汗把里衣都浸透了。他撑着桌角喝了口茶,长长吐出一口气。
“老祖没露面,七宗就退了。咱们这场子,算立住了。”
姬明月把礼单丢到桌上。
“立住一半。今天他们带的是礼,明天就未必了。”
沐幽月从外头进来,手里多了一截断羽。
“魔线也有动静。”
她把断羽递给莫天机。
“山下三十里,七宗的车队刚走,后头就有人接了他们的尾巴。不是七宗的人,脚程快,气味杂,里头混了伐天盟的路数。”
莫天机手一紧,茶水晃到手背上。
“伐天盟的人到了”
“先头哨。”
沐幽月看向苏尘院子的方向。
“他们没急着靠近,是在看七宗试得怎么样。”
姬明月咧了下嘴。
“这帮人还真会省力,拿别人脑袋当敲门砖。”
慕青岚这时抱着账册进来,额上带着汗。
“礼已清点完。七宗送来的东西里,有两车矿料,一匣还魂莲子,三十瓶养脉丹,还有一口封着禁制的青铜小箱,谁都没敢动。”
莫天机抬头。
“禁制什么路数”
“不是七宗常用的。”
慕青岚把小箱放到桌上。
箱子不过巴掌大,盖面刻着一道斜纹,纹中藏着半个“伐”字。
殿里几人都盯住了。
姬明月把枪横过去,挑起箱盖半寸。
箱里没宝,也没药,只有一张折好的白纸。
莫天机把纸展开,上头只写了一行字。
“七家试过,轮到本盟了。”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紫金八卦印。
莫天机手背起了层鸡皮疙瘩,抬头就往藏经阁那边看。
山风穿过院墙,墙边那把破扫帚又自己立起来了,杆尾轻轻点了一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