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落,殿里的几位老家伙都在偷看莫天机。
分忧是假,插眼是真。
把七宗弟子摆到太玄山路上,今天说是巡守,明天就能把哪条泉从哪儿冒出来都摸清。
莫天机手里茶盏转了半圈,笑得有几分虚弱。
“诸位好意,莫某心领了。只是太玄地方小,人一多,反倒乱。”
韩冲接上。
“那不如让我等观礼护宗阵。帝统山门若有大阵复起,外界也能少几分妄念。我等回去后,替太玄正名。”
这话更扎。
先前要插眼,现在直接要看牙口。
莫天机没急着回,先往殿外瞥了一眼。院中风声很轻,连竹影都没乱。他心里那口气一稳,脸上那层苦笑更像那么回事了。
“护宗阵未全起,老祖近日不喜吵闹,观礼一事,怕是难办。”
季怀山等的就是这句,当即追了一步。
“那灵脉总能远观一眼。外头传得邪乎,我等亲眼看了,也好堵一堵旁人嘴。”
他这句刚落,姬明月已经从门口跨进来。
“堵嘴用布,不用眼。”
她走到殿中,长枪往地上一杵。
“阵不能看,脉不能观,茶喝完,礼留下,人可以走了。”
韩冲忍了一路,到这会儿脸皮终于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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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带重礼登门,连山中一块石头都不给看,太玄这待客之道,未免太薄。”
姬明月把话接得更硬。
“礼是你们自己要送的,不是太玄伸手讨的。”
“再说一遍,想朝贺,太玄收。想探底,出门右拐,下山。”
殿里空气一沉。
几家掌教面上还算撑得住,后头跟来的长老弟子已经有人脸色不善。太玄现在确实起势,可七宗也不是泥捏的。被人堵在门里一顿呛,谁心里都窝火。
季怀山袖中的手轻轻一压,压住了自家长老。
他心里有数,今天若真翻脸,回头七宗这点礼就成了赔命钱。太玄既然敢这么摆谱,山里多半真有压场的玩意儿。
可不试一刀,他又不甘心。
坐在末位的金炉谷长老一直没开口,这会儿轻轻抬了抬袖子。
袖口里,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银甲虫无声无息飞了出去。那东西不是活虫,是金炉谷炼的探山器,能钻地,能嗅灵,专门拿来看阵眼和矿脉。殿里众人都在说话,谁若没盯着地面,根本瞧不见。
银甲虫出了门槛,贴着砖缝往山里钻。
金炉谷长老端着茶盏,面上不动,心里却已经把这一路算好了。只要探到一点灵脉回路,哪怕只是一寸阵纹,今天这趟都不算白来。太玄再横,也不能当着七宗的面把他们全宰了。
结果银甲虫刚过院门,墙边那把破扫帚忽然倒了。
没人碰它。
它往地上一拍,啪的一声,像拍死了只蚊子。
下一刻,金炉谷长老袖中那块操控令牌“咔”地裂开,掌心一烫,半截虫尸从袖口掉出来,已经成了黑灰。
他半张着嘴,茶盏悬在半空,手腕直打摆。
殿里几人都看见了。
莫天机抬眼往外扫了一下,面皮绷得很辛苦,差点没把笑漏出来。那把扫帚平日横着竖着都没人敢碰,今天偏有人拿小玩意儿从它眼皮子底下钻山,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埋吗。
姬明月侧过头,瞥向金炉谷长老。
“贵宗的虫子,挺活泼。”
金炉谷长老额角有汗往下滚,喉咙里发干。
“失手,失手。。。。。。”
“那你这手,得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