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臂邪修胸前那面骨镜裂了。
披黑袍邪修腰上的黑牌裂了。
瘦高汉子怀里那枚保命铜钱裂了。
灰斗篷袖中的玉符也裂了。
几个人身上压着的护身货,连同他们最后那口侥幸,一块碎了个干净。
赤臂邪修连骂都没骂完,脖子一歪,整个人栽进火堆。披黑袍邪修倒得更快,膝盖先软,头后仰,眼珠还瞪着。瘦高汉子嘴张着,半个字没挤出来,身子就顺着石头滑下去。
剩下那灰斗篷,手里的木杖断成两截,人还跪着。
不是他比别人强,是苏尘留了口气。
灰斗篷喉头滚了滚,斗篷往后滑,露出一张过分普通的脸。普通到你转头就会忘,偏偏右耳下压着枚暗青色小印,伐天盟刑殿暗探的制式记号。
他撑着地,掌心全是碎石,声音发干。
“你。。。。。。到底是谁?”
苏尘走到他跟前,低头看了看那枚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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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带句话。”
灰斗篷嘴唇动了动。
“什么话?”
“太玄有人,家里也没空。”
苏尘抬脚,把地上一块碎裂的护身玉符踢到他面前。
“再加一句,探路的货色少送。你们盟里若真想看山,就让能做主的来。”
灰斗篷肩头一沉。
这是放他回去。
可这话带回去,比死在这儿还麻烦。伐天盟那帮老东西最恨的,就是底下人回去报一句“对面没空搭理咱们”。这不是示警,这是打脸。
他抬起头。
“你就不怕。。。。。。”
“怕你们不来。”
苏尘说完,转身就走。
灰斗篷半跪在原地,半天没敢动。他耳边还留着刚才那道指风掠过的余劲,皮肉没破,骨头缝里却全在发麻。火堆旁几具尸身横七竖八躺着,身上的秘宝全裂了,连口袋里的零碎都没保住。
这一手太干净。
干净得让人连编都不好编。
他要是回去照实说,伐天盟高层多半会当他吓破了胆。可若不照实说,后头再送人来,死得会更多。
灰斗篷抹了把脸,捡起地上那块碎玉,手还在抖,随后爬起来就走,连同伴尸身都不敢碰。
苏尘没回头。
放一个回去,消息走得才快。山外这些豺狗全靠风声活命,伐天盟的探子把今晚这事往上一递,再从刑殿漏到坊市,从坊市漏到散修堆,明早天亮前,半个中州都得听说太玄山外死了一地人。
有坏处。
也有用处。
至少短时里头,杂鱼不敢往山脚乱拱了。后面真来硬茬子,他在界关那边也省得老惦记家里给人搬空。
苏尘脚下一点,人已落到官道尽头。夜风从耳边掠过去,前方地势渐渐平,云也低了些。
再往前,就是中州方向。
他赶路赶到后半夜,越过一片枯林,忽然停住。
远处天边,本该黑沉沉的一角,忽然冒起一道细长火柱。
火不是红的,偏青白,笔直冲上去,冲到半空又散成无数碎火,碎火不往四周落,全朝一处卷,正是界关方向。
更怪的是,这火柱只有他看得见。
道旁几只夜鸟还在树上缩着,半点惊动都没有。连天上的云都没被照亮,偏偏那柱尸火就立在他眼前,像有人提着灯,在残城深处给他指了个路。
苏尘站在原地看了两息,眼皮轻轻一跳。
界关那边,先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