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幕西侧,靠近断碑的位置,真被咬出个缺口。
不大,拳头大小,边缘参差,带着两排清楚牙印。最深那道往里凿了半尺,形状跟犬齿差不多,正卡在阵光厚处。灰雾顺着那道齿印往里钻,虽还没进来,可谁都看得出,再让它多啃几口,外层阵皮真会缺一块。
那不是破阵,那是啃饭碗。
“掌教。。。。。。”
“掌教!”
“掌教,追不追?”
一声接一声,全往莫天机耳朵里钻。
他站在原地,手指扣着袖口,指腹硌到一块硬物,是传讯符。只要捏碎,这道消息立刻就能飞向藏经阁。可捏碎之前,他心里还在掂量。
老祖那边昨夜刚钉住尸脉,这会儿多半还在补第二处。山门是明火,地底是暗刀。蛊王摆这副架势,就是逼他选。选山门,地底咬人。选地底,山门给它啃。你两边都想顾,它就坐门口吃给你看。
这狗东西压根没把太玄当对手。
它把太玄当锅。
“掌教,不能再省了!”
“再省,全宗都得给它一口口剐干净!”
一句话把莫天机敲醒了。
省个屁。
这时候还盘算哪边更值钱,那他这掌教真该拿根绳把自己吊山门上。地底那边有苏尘盯,山门眼下只有他。自己若还想两头讨巧,那就是两头都喂。
他袖子一甩,直接把传讯符捏在掌心。
“都给我听清了!”
山门上下齐齐一震。
“只许守,不许追,把它拖给老祖看!”
这句话砸下来,几个执事先怔了半拍,紧跟着就回过味。
对,不能追。
谁追谁死,谁乱谁先死。蛊王来门口,不是要灭门,它要把太玄拖出窝。你守在窝里,它就啃门。门能修,命没了就真没了。只要拖到藏经阁那边腾出手,这狗东西再馋,也得给拍回去。
命令一变,弟子们反倒稳了。
追是送,守是活。活法难看点,总比出去喂嘴强。
“换阵石!”
“木柱后撤半寸,药粉压西角!”
“箭楼盯死它那几排腿,别让它吸顺了!”
一道道口令压下去,山门立刻从乱火变成了硬撑。弟子们跑得快,手也快,三块新阵石抬上来,直接补到西角。阵幕给阵石一顶,那道犬齿印虽没消,至少不再往里塌。
蛊王这回抬头了。
它没怒,也没退,兽瞳只在莫天机身上停了停。停得很短,里头没半点人味,只有估量。
这老掌教不蠢。
蛊王显然没吃够,可它也没多扑。它围着山门缓缓转了半圈,虎爪踩碎石,蜈蚣足一路刮地,拖出道道白印。它转到东侧时,忽然停下,鼻骨一抽,朝太玄深处嗅了两下。
这一嗅,山门里所有人都跟着哑了。
因为它胸口那枚兽瞳缩了缩,整张裂口往上咧,口水真从牙缝里淌下来,滴在地上,地面立刻黑了一块。
它盯的还是一个方向。
藏经阁。
莫天机手心那枚传讯符已经热了,正要抬手放飞,耳边忽地传来一句懒洋洋的话。
“外面那只丑东西,别让它咬到我的楼。”
莫天机举着符,整个人愣在山门前。
传讯符还在他手里,根本没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