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符别断,十人一轮。”
“谁敢冲出阵外,我先废他腿。”
命令一条条压出去,山门上下立刻动起来。
外门弟子抱来成捆火符,内门几个擅长弓术的上了箭楼,箭簇蘸着丹火,照着那几排蜈蚣足就钉。箭雨落下去,有几支扎进鳞缝,冒起青烟,也有几支干脆给它足尖一夹,喀嚓咬断。
蛊王连头都没偏,只把左肩那撮凤羽一抖。
一蓬灰雾从羽根里喷出来。
雾不厚,贴着地走,撞在阵幕上就散开。阵幕没破,可雾里的东西却趴在光幕表面,一点点蠕。离得近的弟子看清后,脸皮都抽了。
那不是烟,是蛊。
细得跟线头差不多,颜色发灰,头部尖,尾部短,成片趴在光幕上啃。啃不穿,便钻缝。钻不进,便趴着吐黑沫。黑沫一沾阵光,光纹立刻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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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后!”
箭楼上的内门弟子一脚踹翻木桶,桶里药粉泼下去,盖了半面阵墙。药粉遇蛊就炸,噼噼啪啪烧起来,空气里全是焦臭味。可那灰雾一口接一口,根本没停。蛊王埋头啃碑,蜈蚣足吸灵,肩羽吐雾,三样活一起干,忙得很顺。
莫天机抬头扫了一圈,胸口越压越沉。
弟子们还顶得住。
可这不是办法。
火符、药粉、阵石,烧的全是家底。太玄刚缓过口气,赔礼清单还没全入库,若真让这玩意儿在门口磨上一天,山门这点积攒得全填进去。更麻烦的是,它还在看。
莫天机盯着蛊王胸口那枚兽瞳。
那玩意儿一直没离开太玄深处,尤其是藏经阁那条线。它压根不关心弟子,不关心掌教,更不关心护山碑。它来啃阵,是为闻味。它想闻出来,太玄里头到底藏着什么更肥的活源。
地底的尸门,藏经阁的气,还是昨夜那股把尸脉狠狠干回去的东西。
这畜生胃口比山都大。
“掌教,再拖下去,外层阵石得换!”
“换!”
“库房那边只够两轮了!”
莫天机喉结一滚。
“两轮就两轮,先顶住。”
“顶到什么时候?”
那执事问完就闭嘴了。
因为莫天机自己也没底。
顶到什么时候?
顶到藏经阁那位烦到出门,还是顶到这玩意儿吃饱走人。前头那个还能赌,后头那个纯看命。偏他活这么多年,最烦把宗门命数挂在别人胃口上。
蛊王这时又低下头,牙口一合,竟从阵幕边缘啃下一小块发光石皮。那不是实物,是阵气凝出来的一层护壳,给它硬生生咬了下来。它嚼了两下,兽瞳跟着往上一翻,喉咙里发出含混怪声,像在品味。
“操。”
莫天机这回真骂出声了。
一旁的外门弟子听得心里都凉。
掌教能骂出这个字,说明他也被整不会了。
蛊王舔了舔牙,忽地扬头,朝山门内喷出一口更浓的灰雾。雾没直接扑阵,它先在外头打了个旋,顺着阵幕表面往两侧散。散到门柱附近,里头细蛊一头扎进木头缝。那些老木柱本有阵纹护着,蛊钻不透,可它们吐出的黑水沿着木纹往下爬,爬到基石边缘,开始蚀。
门上挂着的铜铃先响了。
不是风吹,是阵基在动。
几名年长弟子脸色都变了。
他们入门这么多年,山门铜铃响过许多回,邪修来犯会响,护宗大阵全开会响,掌教请祖师灵位也会响。可这种响法,他们头一遭听。不是清,不是急,是哆嗦。铃舌在铜腹里撞来撞去,撞得人耳根发麻。
一个守门老弟子突然抬手,指着阵幕边角。
“咬。。。。。。咬出来了。。。。。。”
众人顺着他手指看去,胸口全跟着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