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还差八个孔。”
苏尘嗯了一声。
“昨晚在夹层里看见了。”
姬明月转头看他。
“也就是说,今夜这点活,只封住一条支脉?”
“你要嫌少,自己进去拿第二枚。”
苏尘把旧图卷起来,随手敲了下她肩甲。
“外头那只呢?”
姬明月脸色沉了沉。
“还在。钉子一落,它闻见味更重了。”
她话音刚落,山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啪。
像石碑给什么东西拍裂。
三人同时转头。
第二声紧跟着就到。
咔嚓。
这回更清楚,是护山石碑断开的动静。
莫天机脸上那点刚冒出来的喜气,当场给砍没了。他扭头就往外冲,跑到院门时又停了一下,回头看向苏尘,嘴唇动了两回,愣是没喊出声。显然也学乖了,知道这位不吃“老祖救命”那套。
姬明月已先一步掠出去。
沐幽月跟在后头。
两人冲到山门外侧时,夜雾正往两边散。护山石碑塌了一半,碎石滚了满地。碑基前头,多了只爪。
虎爪。
五根爪趾压在石上,指缝里卡着碎碑粉,爪背却覆着黑鳞,鳞缝间还生着几撮暗金色短羽。再往上,是两丈来高的小臂,肌肉一块块鼓着,皮下还有东西在游,鼓包从腕骨一路顶到肘后,像无数蛊虫在里头打架。
莫天机跑到半截,步子慢了。
不是他怂,是那条手臂太粗。护山石碑在它爪下,跟块烂豆腐差不多。
雾里传来一阵吞咽声。
不急,不躁,像饭前润喉。
姬明月短刃出鞘半寸,红甲贴着手臂往里绷。她没冲,只把站位往左侧移了半步。那东西若扑门,她能第一时间把冲势带偏。带不偏也得带,山门后头就是藏经阁那条线,真让它闯进去,今夜这枚骨钉等于白钉。
沐幽月手心王焰升起,火苗压得很窄。她盯着那只爪,喉头发紧。
“它饿疯了。”
莫天机问。
“你看见头没有?”
“没有。”
姬明月盯着雾深处。
“它还在蹲。”
山风从外头灌进来,把浓雾拽开半尺。雾后头,一张更大的黑影慢慢抬起,先是肩,再是背,再是半张侧脸。那张脸上没有完整五官,鼻骨外翻,嘴角裂到耳后,右肩还长着一撮凤羽,左肩却挂着蜈蚣足。最扎眼的还是胸口,一枚发黑兽瞳嵌在肉里,正一开一合,死死对着藏经阁方向。
它没扑门。
它只把虎爪往前又按了一寸,石碑剩下半截跟着塌下去。
巨物压在山门前,整条山道都跟着发闷,旁边几株老松齐齐往下弯。莫天机站在门内,忽然明白姬明月先前那句话了。
这东西不是来打宗门的。
它就是来吃饭的。
雾中那张裂口忽然往上提了提,喉咙里滚出一声沙哑低吼。吼声不长,却把门内灯火压得左右晃。再下一刻,它转了转胸口那枚兽瞳,目光从山门扫过,最后落在更深处。
落在藏经阁。
姬明月没回头,却开了口。
“掌教,回去报。”
莫天机问。
“报什么?”
“报他家门口来了条大狗。”
她握紧短刃,声音压得发硬。
“还馋得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