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明月哼了一声。
“你拿我当报更的?”
“你要不愿意,我换沐幽月。”
“你敢。”
姬明月人已经蹲下去,手指按在砖缝边缘。
门后那东西听着两人说话,笑声又钻上来。
“好,好,守门的看砖缝,养蛊的盯尸气,倒也齐整。可你们看得见地上,看得见地下吗?”
话音刚落,砖缝里那股黑气忽然一分为三。
一股朝东,贴着墙根要钻药田。
一股朝西,顺着门槛想走外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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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股最细,直取冷月霜旧伤那条脉路,往后峰窜。
姬明月张口就喝。
“左边那条快!”
沐幽月袖中火线同时甩出,先封后峰那条细气。火线一卷,黑气给截住半截,剩下半截却贴着砖底走得更快,摆明了就是扰乱。
莫天机一口气提到嗓子眼,手心都湿了。
苏尘没追那三股气,反而把骨钉往自己脚下又偏了一线。
门后笑声一下卡住。
“你。。。。。。”
苏尘手腕一沉,骨钉直落。
“别人不会,不代表我不会。”
钉尖入地,没有大响。
地砖只轻轻震了下。
下一刻,整座藏经阁下头有东西狠狠干了一记。不是砖,不是梁,是更深处那条看不见的尸脉。它给骨钉钉中七寸,先僵,再缩,跟着就是一长串压都压不住的咆哮,从地底一层层顶上来。
“你敢!”
“你敢钉我脉!”
“该死的后人,你敢!”
门缝下头那股黑气给一把抽了回去,先前分出去的三道支流也跟着倒卷。东边药田方向,土色肉眼可见地淡下去,原本耷拉着的药苗抖了抖,叶尖上那层灰气往回退。西边外门那条路,几间宿舍梁角挂着的黑霜也开始化。后峰最难缠那股细流给火线一逼,再被地底主脉一抽,当场缩得没影。
姬明月手下那道砖缝跟着裂开一道细口,黑气从里头冲起半尺高,又给黑碑狠狠干住,压回地底。
沐幽月松开火线,手臂却酸得发麻。她抬眼看向药田那边,鼻尖先闻到一股土腥,紧跟着就是药香。那味不大,却很正。说明死气真给按回去了,不是装样子。
门后那东西还在骂。
这回不玩虚的了,张口全是脏话,从后人骂到祖宗,从锁门骂到钉脉。话里那股怨火顶得地砖都在抖,偏偏抖归抖,它冲不上来。那枚骨钉钉进地里后,钉尾八道短纹一条条亮起,像八道小锁,把那条最活跃的尸流狠狠干在地底。
苏尘站起身,脚尖在钉尾边缘敲了敲。
“吵什么,刚开始。”
门后那东西停了半拍,跟着吼得更凶。
“你以为一枚钉子就够!”
“还差八个孔,你补得完吗!”
“你补一处,我咬一处,你守得住几夜!”
苏尘听完,反倒舒坦了点。
肯破口骂街,说明真疼。真疼就好办,至少这钉没白下。
莫天机直到这会儿才把那口憋住的气吐出来,人往旁边扶了扶门框,腿都有点发软。他低头看着脚下那块砖,心里发苦。掌教做到他这份上,也算开眼了。平日供祖师,今夜看老祖钉尸脉。别人宗门靠香火,他家靠扫地的狠狠干脏活,偏偏还真成。
“药田。。。。。。”
莫天机声音有点飘。
“药田真活了?”
姬明月起身,看都没看他。
“你鼻子是摆设?”
莫天机给怼得老脸一抽,还是快步出了院,往药田方向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他人直接定在门口。远处那片先前发灰的药田,已起了雾,雾不臭,带药香。几株最先枯下去的血参叶面上,正往下滚露珠。
他喉咙有点堵,半天才挤出一句。
“真救回来了。。。。。。”
沐幽月没接这茬,只盯着地上那枚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