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机当场拍板。
“传令,全宗执行禁梦令。”
“外门先分四班,内门三班,长老轮岗不许缺。谁敢拿修炼闭关当借口,一律拖出来守夜。”
旁边一名执事忍不住小声道:
“掌教,若有弟子熬不住呢?”
莫天机还没开口,苏尘先瞥了他一眼。
“熬不住,就去看这三个人的手。”
执事低头一看,没话了。
苏尘又补了一句。
“还有,把各峰铁锹,锄头,矿铲,全收起来。”
莫天机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冲后头吼。
“听见没有!库房上锁,夜里谁手里敢有挖土家伙,先按尸梦处置!”
众人领命就跑。
一时间,藏经阁前院人来人往,脚步都压得很急。有人抬弟子去安置,有人去传禁梦令,有人去各峰封工具库。太玄穷了这么多年,难得头一回因为“不许睡觉”闹得鸡飞狗跳。
姬明月看着那群人跑远,偏头问了一句。
“禁梦令能顶几天?”
“几天?”
苏尘看了眼后峰地势。
“今晚先别死人再说。”
姬明月没再问。
她也看得出,这法子只能拖。门后那东西今夜借梦种人,明夜还会换。它开不了门,就先把宗里最弱的人磨成它的手脚。一座山门,弟子,长老,灵兽,药田,能下手的地方太多了。今夜禁梦,明夜未必禁得住别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可拖一夜是一夜。
她转身就走。
“我去巡山。”
莫天机忙喊。
“带人。”
“人多脚杂。”
姬明月头也没回。
“我先看路,你们别给我添乱。”
她走得很快,红甲掠过山道,一路往山门外去了。藏经阁前院安静下来时,天已经亮透。三名外门弟子给抬进偏屋安置,莫天机站在台阶下,把刚拟好的禁梦令又念了一遍,连自己都觉着荒唐。
修仙宗门,夜里不许睡整觉。
传出去怕是要给人笑掉大牙。
可他念完以后,心里那股荒唐味很快就给别的东西压了下去。昨夜若无人盯着,今日躺在这儿的就不止三人。等到第三夜,第五夜,第十夜,地底那扇门外面怕是要排队。
他收起法旨,抬头看向藏经阁。
苏尘已经转身回屋,像这事只是顺手拔了三根刺。
莫天机站了片刻,低声骂了一句。
“狗东西,连睡觉都跟我抢人。。。。。。”
日头爬到山腰时,禁梦令已传遍全宗。外门怨声不少,真跑去看了那三名弟子的手后,怨声又全压回去了。丹殿把安神汤全撤,改熬提神苦茶。执法堂一边收铁锹矿铲,一边挨个查弟子指甲。连灵兽圈都没闲着,夜里值守的人数翻了一倍。
到了夜里,太玄各峰灯火通明。
经堂有人拍脸,药园有人冷水浇头,外门宿舍里一群小崽子围成圈,强撑着讲荤段子骂掌教。谁眼皮一沉,旁边的人立刻拿竹枝捅。往常月下清修的仙门气象半点不剩,倒有点像穷鬼赌坊通宵算账。
姬明月提着灯,独自绕过山门。
山风从无人区吹来,带着土腥和一股压得很低的腐气。她沿着禁线走了三里,灯火忽然往左一偏,照到前头那片荒地。
地上有一串爪印。
一枚挨一枚,从无人区深处一路踩到山门外沿,每一枚都有脸盆大,边缘陷得很深,土层朝两侧翻着,里头还压着半截折断的枯树根。看方向,是冲着太玄来的。看深浅,这东西脚下分量重得吓人。更麻烦的是,爪印只到山门外三丈,后头忽然断了。
姬明月把灯提高,盯着那最后一枚印子,掌心已经按上刀柄。
地上没风,夜色里却传来一声很轻的喘息。
就在山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