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若是飞升,太玄是荣耀。祖师若是剥下不详躯壳,把它锁在宗门脚下,这叫脏事。后人敬祖,不敢写脏事,干脆把门涂了,把血盖了,把云路补上。”
莫天机沉默了会儿,苦笑一声。
“你这丫头平日不说话,一开口就往人肺管子上捅。”
慕青岚垂下手。
“弟子只说画上有的。”
苏尘转过身,在供桌前坐下,顺手端起她送来的茶。
茶温正好。
他喝了一口,才道:“你们太玄历代掌教闭关三日,守的不是陵,是门。祖师堂香火不断,供的也不只是祖师,还是门下那道封。”
莫天机听到这儿,额角跳了跳。
“老祖,若真是这样,宗门里该还有别的东西。比如。。。。。。留给后人的制门法。”
“你总算说到点子上了。”
苏尘用茶盖轻磕盏口。
“去翻残卷,别再抱着这些歌功颂德的玩意儿死啃。找写错字的,找被撕掉一半的,找不敢摆上台面的。真账从不写在封皮上。”
莫天机应了声,立刻钻去后案翻箱。
祖师堂后案放着几只旧木匣,匣子上着锁,锁锈得发绿。莫天机拿掌教令一一去碰,碰不开的直接掐诀震,震得灰尘直掉。翻到第三只匣时,里头掉出半卷残纸。
纸薄得发脆,边口参差,像给人生生咬过。
莫天机把残纸摊开,眼珠一下定住。
“老祖,您看这个。”
苏尘接过来。
纸上只有寥寥几句,字迹和画像角落那行小字出自同手。
帝晚年有厄,剥秽成蜕,以门葬之。
门存,蜕不得出。
若门裂,后人焚香九转,血封三日,莫使其闻天。
慕青岚低声念完最后一句,掌心全是凉汗。
“闻天。。。。。。”
莫天机更是脸色发苦。
“焚香九转,血封三日,这路数早断了。宗门如今哪还有这等秘法。”
苏尘把残纸一折,塞进袖里。
“断没断,先不急。”
“门后那东西眼下还没完全出来,说明锁链还有用。只要它还在数,就代表它还得按规矩来。怕就怕。。。。。。”
他话说到一半,祖师堂地砖忽然传来一记闷响。
不是单独一块,是整座堂一起响。
供桌晃了晃,香炉里的灰往外跳,墙上画像跟着摆动,几盏原本就弱下去的长明灯当场灭净。
莫天机脸色刷地变了,耳边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气声。
紧接着,第二记闷响从地底顶上来。
砰。
这回更沉。
祖师堂梁上落灰,堂外老树上的乌鸦扑棱飞起,叫声尖得刮人。
苏尘放下茶盏,目光往地面压去。
震动和藏经阁下那扇门一个节拍。
他数都不用数,脚底那股回震已经把答案送上来了。
又断了一道。
莫天机扶着供桌,喉咙发紧。
“老祖。。。。。。九链又少一条了?”
苏尘站起身,把墙上露出真图的祖师画像一把扯下,卷在手里。
“走。”
“回藏经阁。”
“你家祖宗这回是真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