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弯腰抱起那幅画。
他这点修为下去,只会添乱。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苏尘带着两女进了藏经阁,掀开地砖,顺阶而下。
通道里比昨夜更冷清,墙上残灯还亮着三盏,火头却全缩成豆大。石阶边缘挂着细灰,一层连一层,鞋底踩上去,能听见细碎干响。
姬明月走在后头,手心全是汗。
她不是怕打架。
她怕这种没边没形、还带着老坟味的东西。界渊那边再凶,刀砍下去也有个血口。眼前这玩意儿不一样,它先摸门,再钻缝,再借旧伤认路,路数脏得让人牙痒。
她心里飞快盘了一下。
若门后那东西真从地底爬出来,自己这点魔皇血脉未必能保命。可上头藏经阁是苏尘的窝,他不退,谁都别想退。既然退不了,那就只能把耳朵竖起来,多听一句是一句。哪怕多认出半分来路,待会儿真翻脸,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走到最后几级台阶时,通道深处已经传来金属绞紧的声。
咯,咯,咯。
一声接一声,慢得磨人。
沐幽月脸色发白,贴着墙站住。
“昨夜没这么响。”
“昨夜它在试,今天它在推。”
苏尘走到门前。
青铜门还在,九道锁链全绷着,门缝比昨夜宽了半分,贴地那线黑暗更深,门后隐约有气往外吐,吹得地上的灰来回滚。
他手里的钥匙一靠近,灰膜立刻鼓起,整把钥匙自己朝锁孔那边拧。
姬明月眼皮一跳。
“它真要回去。”
门后那道声音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这回没昨夜那股故作斯文的劲,腔调沉,尾音还挂着笑。
“一道。”
“第二道也快了。”
沐幽月喉咙一紧。
“它在数锁链?”
苏尘没应,目光扫向左侧第三道铁链。
链身上那条旧裂纹比昨夜长了些,裂口里渗出暗色汁水,正顺着纹路往下滴,滴到地上,又给门缝吸回去。
门后那声音又响。
“第三道撑不久。”
“你昨夜按得很重,帮了吾一把。”
姬明月脸色一沉,骂了句。
“老东西,你还挺会算账。”
门后笑了。
“皇女?”
“你身上的味,吾闻过。血热,心高,活得不耐烦。你退远些,待会儿门开,你第一口就归吾。”
姬明月手里短刃横起,骂得更狠。
“你先爬出来再说。”
她嘴上顶得硬,脚下却实实在在退了半步。
不是怂,是本能。门后那道声音贴着耳根钻的时候,她背后皮肉一阵阵发紧,跟小时候头一回见界渊裂口差不多。
沐幽月退得更快,已经站到石阶口了。
门后那东西转口又去逗她。
“还有你。”
“王血拔了,骨头还在。跪得倒快,正适合拿来做壳。”
沐幽月脸都青了,掌心王焰烧起来,却只敢护住自己,不敢往门上拍。
苏尘听它一声一声数,心里那点火也给勾起来了。
这老东西昨夜还在绕弯,今天直接报数,摆明了吃准钥匙已成媒介,锁链正在烂。再让它借着钥匙往回撬,自己下回过来,说不准门真得开一线。
得先断它的手。
他把钥匙提到眼前,看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