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低头看了眼地上那只黑血小人。
小人伏得更低,双手却还托着那半粒黑点,一副等着他来拿的架势。
他心里盘了一圈,算盘打得很快。
门后这东西狡得很,嘴里不报身份,不露根底,就专挑他身上最敏的地方捅。活经,异骨,外来命格,三刀砍下来,图的不是吓他,是离间。
离经,离骨,离系统,最后离他自己。
前世那些卖保健品的老骗子见了它,怕是都得喊一声祖师爷。
苏尘抬起眼皮,朝门看去。
“说完了?”
门后那道声音含着笑。
“还早。”
“你若肯开门,吾能替你把这三样全拆开。经归经,骨归骨,命归命。”
“你不肯,往后总有你来求吾的那天。”
“外头那群废物看不出来,吾看得清。你活得不安稳,天上地上都在拿你当肉。”
苏尘听到这句,反倒乐了。
“你这张嘴倒挺忙。”
“上来喊同类,中间卖解药,末了还顺手给我算命。你门后那点活,是不是全拿来练话本了?”
门后不恼。
“嘴硬没用。”
“你听进去了。”
“你身上这些东西,自己都未必压得住。吾今日只是提醒你。换个人来,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
苏尘打断了它。
“我身上问题多,不代表你能活着给我上课。”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一步跨到门前,右手抬起,朝青铜门按了下去。
没有花哨。
就是一掌。
掌心贴门的那一刻,整条地下通道先是一沉,跟着九道锁链同时绷直。门上的铜锈大片往下掉,地砖缝里积着的黑水一下子全给挤了出来,顺着石阶往下窜。头顶石梁也开始掉灰,墙角几盏残灯啪地灭了两盏,只剩苏尘手里那盏火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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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那道声音终于变了调。
一声闷哼从门里顶出来,沉得发狠。
紧跟着,门后传出大片撞击声,像有人给这一掌拍得往后滚了十几步,拖着沉重锁链撞翻了一堆旧物。那股一直贴着门缝往外钻的黑气也被生生按回去半截,连地上那只黑血小人都给震成一滩烂泥,掌心那半粒黑点滚了几滚,停在苏尘脚边。
苏尘掌心还压在门上,体内至尊骨的气血一寸寸往外推,门面立刻生出焦痕,铜色里渗出暗红,像给烧了一层。
门后那玩意喘了两口,这才重新开口。
比起刚才,少了几分从容,多了点压不住的狠劲。
“好手段。”
“肉身修到这一步,倒也配与吾说几句话。”
苏尘没收手。
“早这么说人话,不就省事了。”
门后沉了一阵,忽然冷笑。
“省事?”
“你省不了。”
“你那一掌打吾,吾也借你这一下,看清了。”
“经在你心口,骨在你脊里,命在你眉间。三样没一样安分。你夜里若敢把经催满,门外门里都会来人。”
“你以为吾在吓你?”
“吾是在替你算时辰。”
通道里回音一圈圈滚,越滚越多,越滚越杂,像有无数个垂死的帝者挤在门后咬耳根。每一句都在重复那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