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门吃了百万血,饮了帝尸气,早不是当年的门。你手里那把钥匙,只够给吾添堵,不够封吾。”
“等你忙完外头,再回来时,这门缝会比今夜大十倍。”
苏尘蹲下身,把那片黑鳞捡了起来。
这回不是拿气劲托,是直接捏在指尖。鳞片一入手,掌心就有细针扎肉的刺感,里头果然藏着门后的烙印,正顺着他皮肤往里拱。
他两指一搓,鳞片当场碎成粉。
黑粉没落地,全给他掌心那点纯阳气血烧成了灰。
小尸影抖得更厉害,头都快埋进砖缝里。
苏尘看着它,忽然抬手,朝它额头点了一下。
这一指落下,小尸影头顶冒出一缕黑烟,烟里夹着半枚细小符印,还没飞起,就被他拈住了。
门后那道声音第一次带了狠。
“放开它。”
苏尘打量着那半枚符印,嘴里回得很随意。
“你送上门的探子,我拆开看看,不过分吧。”
符印在他指间扭了两下,想往门缝里钻。苏尘两根手指一合,直接把那东西捏散。地上的小尸影跟着瘫成一滩黑血,血泊里冒出几个小泡,啵啵炸开,臭得人脑仁发胀。
门后彻底不说话了。
地底只剩铁链绞动的响动,一圈一圈,越绞越紧。那声音贴着门板传出来,连石阶两侧的灰都在轻轻跳。
苏尘把钥匙从锁孔里抽出来,低头看了眼。
钥匙上多了四道裂口。
再这么拧几次,这把钥匙也得废。
他把钥匙收进袖中,提起旧灯,转身朝石阶上走。走出七八步后,他停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今晚先记账。”
“明天开始,我拆你的路,封你的花,最后再回来掀你门板。”
门后沉了很久,才挤出一句话。
“你不是杂役。”
苏尘抬脚继续往上走。
“你也不是机缘老爷爷。”
石阶尽头,灯火一晃,照得上方砖顶昏黄一片。背后的青铜门重新没入暗里,门缝却没彻底合上,那条细黑线仍在,针尖宽,蛇一样贴地游走,钻进更深的阴影。
苏尘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脚步又停了一下。
身后传来啪嗒一声轻响。
不是铁链,也不是门响。
他回头看去。
门缝下方,又挤出一滴黑血。
这回没有滚太远,只在门前鼓了两下,拉成个拇指大的小人影,比刚才那只更小,连站都站不稳。它踉跄着朝前挪了两步,双膝一弯,再次朝苏尘跪下。
这一次,它没举鳞片,也没磕头。
它伸出细得跟柴棍一样的手,往自己胸口狠狠一插,掏出半粒黑点,双手托着,高高举过头顶。
门后那道声音压得很低。
“这个,你总会要。”
苏尘提着灯,站在台阶上没动。
那半粒黑点在灯下轻轻一颤,里头竟传出一道熟得不能再熟的剑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