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刚碰到那根手指,整条胳膊先没了。不是炸,不是断,是从指尖到肩头,一段一段淡掉,连血都没来得及往外喷。紧跟着是肩、脖子、头。
他站在王座前,嘴巴还开着,像还要再骂一句什么,整个人已经从上往下消失。
王座也跟着没了。
主殿广场中间空出来一块干净地方,玉砖平平整整,没有坑,没有灰,只少了一个人,少了一张王座,少了一道气息。
那根手指按完这一记,往上收回,裂开的天幕也跟着合拢。
整个过程很短。
广场上却没有谁敢动。
黑袍仙王站在原地,膝盖先软,整个人跪了下去。不是他想跪,是腿里那股劲已经散光了。旁边几位仙王跟着跪,手里兵器掉了一地。再往外,道兵、亲卫、侍从,一圈圈扑倒,额头撞在玉砖上,谁都不敢抬。
盟主,没了。
不是大战三百回合,不是祭命死守,是被人拿着一块袖口,隔着不知道多少万里,点名按死。
有人嗓子发哑,想说句话,嘴一张,却只有风钻进去,什么都说不出。
太玄,藏经阁前。
苏尘收回手,掌心那截玄金衣袖已经化成灰,顺着指缝往下漏。
他甩了甩手。
“麻烦。”
莫天机站在旁边,整个人像木头桩子。老头先看苏尘的手,又看天,再看石桌边那把裂口扫帚,喉咙滚了半天,才把一句话滚出来。
“老祖。。。。。。死,死了?”
“应该吧。”
苏尘答得随意,像在说一只闹人的苍蝇。
“没细看。”
莫天机两腿发软,差点坐地上。
没细看?
那可是上界主殿的盟主啊,先前一个眼神都能把他们太玄压得不敢抬头的人物。结果到老祖这,就落了个“应该吧”。老头胸口那口气上上下下,半天才压回去,忙不迭把酒坛往前递。
“老祖,酒。。。。。。酒还热着。”
苏尘接过酒坛,拍开泥封,仰头喝了一口。
酒是甜的,带着点后劲,顺着喉咙下去,总算把那股被打扰睡觉的烦劲压了压。他把坛子放回石桌,扫了一眼旁边那把裂开的扫帚。
“这回老实了吧。”
扫帚歪在桌边,一动不动。
苏尘抬手一招,把它收进系统空间温养。裂口收走后,院里那股压人的气也散了几分。莫天机扶着石桌边缘,腿肚子还在打摆,脑子却转得飞快。
盟主死了。
那上界联盟只怕要当场翻天。
不对,已经翻了。
他刚要开口请示后头怎么办,忽然看见院外的天暗了下去。
不是云遮月,是整片夜色一下压低,连远处主峰的灯都像被蒙了层黑布。刚才还只是院里发闷,这会儿连浮空岛边缘的风都停了。墙角那只旧茶壶轻轻跳了一下,壶嘴对准了天上。
莫天机抬头,嗓音发涩。
“老祖,这天。。。。。。”
苏尘也抬头看了一眼。
天顶黑压压一整片,没雨,没雷,也没星。可那股东西压下来时,连他脚下青石板都轻轻震了一记。像有谁把一大块湿布拧干了,兜头盖在整座太玄上方。
他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酒。
“怎么天突然黑了?”
苏尘偏头看向莫天机,语气里带着点真心实意的不满。
“这上界的天气预报也太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