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鸣被硬生生压回去,广场上那缕火跟着暴涨,一道接一道,沿着阵纹窜起,围着祭兵台越烧越高。赤金柱上的锁链也活了,抽过去缠住剑身,一圈又一圈,把那截雪亮剑锋裹进了火里。
下方一名赤袍仙王盯着阵心,舔了舔嘴唇。
“先熬它三轮本源火,再抽器灵,最后炼器核。盟主好算盘。”
旁边的白须老者低声道:
“你还敢惦记?”
赤袍仙王哼了一声。
“谁不惦记?玄雷那条命,换成是我,也愿意赌。”
白须老者没接茬,只盯着阵中。
这阵不是寻常炼器阵。三十三位仙王各守一角,烧的是自家本源火,炼的是仙王兵,拿到外头去,够让一个大域的炼器宗门跪着抄十万年阵图。天玑仙王舍得动这个,摆明了是铁了心要把剑留下。
祭兵台中央,火越卷越高。
太玄斩天剑身上的古纹被火一烤,渐渐浮出来。那纹路很老,带着山川河脉的痕迹,火舌舔上去,先亮,再暗,暗完又亮。它往外冲了三次,三次都被钟声压回去。每压一次,剑锋上的缺口就再深一分。
广场上有人咽了口唾沫。
“它快熔了。”
“再硬的器,也撑不住三十三王的本源火。”
“可惜,若能认我为主。。。。。。”
后头那句没说完。旁边那人横了他一眼,往钟楼上瞟了瞟。这个节骨眼还敢惦记归属,嫌命长。
天玑仙王立在钟楼,没去看旁人的小心思。
他盯着阵心,心里盘得很细。
这剑已经伤了,玄雷一战,十绝困天网一战,闯到主殿门口又挨了三声镇天钟。它还有杀性,可底子已经空了。先烧软,再抽灵,再洗印记。若它背后真有人,这个人也该坐不住了。若没人出来,那就更好,一件无主重器,省了很多手尾。
这一局,不管哪边露头,他都能接。
他抬手一拂,第二轮本源火压下去。
火势一下拔高三丈。
锁链烧得通红,剑身也跟着红了半截。原本雪亮的锋刃开始泛黑,连剑脊古纹都被火灼得卷起来。剑鸣从火里传出来,短,急,带着压不住的躁意,听得广场边缘那些道兵心里发毛,握兵器的手掌都出了汗。
一名青袍仙王笑了笑。
“终归只是件器。”
“再凶,也得跪在火里。”
他说得轻巧,脚却往后挪了半步。火里那截剑锋每回抖一下,他眼皮都跟着跳。嘴上图个威风,身子倒比谁都实诚。
就在这时,阵心忽然传出一声长鸣。
那鸣声压得低,像有人在火海里翻了个身,先闷住,再硬撞出来。紧跟着,剑身一抖,表面那些被火烧黑的痕迹开始往下剥。剥开的地方没露出新铁,反倒露出几道墨痕。
很旧的墨痕。
墨痕歪歪扭扭,散在剑身靠近中段的地方。若不细看,像谁拿它当抹布,随手蹭上去的污渍。可火一烤,墨痕非但没化,反而一笔一划浮出来,越来越清。
有仙王先看清了,半张着嘴,念出声。
“别。。。。。。烦。。。。。。我。。。。。。睡。。。。。。觉。。。。。。”
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广场忽然沉了一下。
镇天钟先哑。
它那口压住九重天幕的钟音,像被谁按住喉咙,余韵还在,后劲已经断了。祭兵台上的本源火跟着塌下去,火头先矮一截,再矮一截,三十三位仙王刚送进去的火力全被压住,往回倒卷。
赤袍仙王脸皮一抽,张口就骂。
“什么鬼字。。。。。。”
他只骂出三个字。
第四个字没机会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