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不服,让他自己来问我。”
院里风一停,连廊下挂着的铜铃都不响了。
沐幽月抱着戒指,胸口那团火一下烧了起来。
外头三百六十峰还在苦哈哈筹灵石,抠库存,拿旧甲修修补补,连两根阵旗都恨不得掰成四根用。这里倒好,一大早直接甩出一枚戒指,把整个宗门的穷病都给治了。
她本想再问两句,目光落到苏尘身上,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人已经端起第二杯茶,明显准备把正事办完,继续补觉。她这会儿再拽着不放,八成要挨嫌。
她站起身,把茶盏往他手边挪了挪。
“茶里我加了两片养神叶。”
“您若要睡,属下让外头禁声。”
苏尘嗯了一声。
“顺带把主峰那帮老头也拦一拦,别让他们动不动就来磕头谢恩。我现在听见‘老祖’两个字就头大。”
沐幽月唇角压了压,差点没绷住。
“属下尽量。”
苏尘瞥她。
“什么叫尽量。”
“他们若不听,属下就说您昨夜受了伤,闭关静养。”
“行,这句还能听。”
他把茶一口喝完,又补了一句。
“再去丹房挑几样补气血的药,给你自己留着。昨夜你伤还没养利索,别抱着戒指到处跑,半道再晕过去,别人还以为我拖欠工钱。”
沐幽月脚步停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袖口下那道还没完全合拢的伤痕,掌心微微发热。
昨夜乱成那样,她回岛后忙着传令布阵,连药都没顾上换。他没问伤从哪来,也没多说别的,只一句“给你自己留着”,把该留的台阶都留足了。
她把戒指收入袖中,轻声应下。
“属下明白。”
苏尘摆摆手。
“去吧,发完东西就别来烦我。”
“是。”
沐幽月走出院门时,脚步比进来快了不少。
门外山风更急,远处的钟声还在响。可她抱着那枚储物戒,整个人都像踩在云上。昨夜岛上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郁气,此刻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她甚至能想到,等弟子们拿到那些仙甲兵器时,会是个什么场面。
这男人懒得要命,嫌麻烦嫌得要死,偏偏每回抬手,都能把别人要拼命才够到的东西,随手扔出来。
院门轻轻合上。
苏尘总算清静了。
他先把系统提示音关到最低,又顺手设了个筛选,只留准仙王以上的动静。做完这些,他往摇椅里一瘫,长长出了口气。
世界终于像个人待的地方了。
他闭上眼,脑子里还是把账过了一遍。扫帚昨夜狠狠干活,收益大,麻烦也大。南极仙王道场只是个前哨和外营,真正的硬骨头还没啃到。那群上界老东西靠资源吃饭,库房挨了洗,脸面也没了,接下来多半会狠狠干一票大的。
“惹事精。。。。。。”
他嘴里嘀咕一句,也不知是在骂扫帚,还是在骂这帮送上门的上界修士。
摇椅轻轻晃了两下。
晨光从窗洞里漏进来,照在石桌边缘,茶香还剩半缕。苏尘刚把被子重新扯到身上,天边忽然亮了一下。
那不是日头。
一道血色长虹从极远处拔起,贯穿半片天幕,颜色浓得发乌。它升得很快,尾端还拖着碎金般的火屑,所过之处,云层跟着裂开,连浮空岛外的护山阵都被照得发红。
苏尘睁开眼,坐直了些。
这动静,跟昨夜那些小打小闹已经不是一个分量。
他盯着那道血色长虹看了片刻,手指在椅扶上敲了两下。
“这破扫帚。。。。。。该不会把真家伙也给扫下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