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帚也看见了,急得尾巴乱抽。
“主人,他递条子了!”
“我看见了。”
“那还打不打?”
“打,先把眼前这口气出了。”
仙王化身听到这句,胸口都给顶得一闷。
他活了这么多年,头回听见有人拿“先出气”对着仙王化身说话。法身已散到肩头,他反倒笑起来,笑得脸上的裂口全在淌光。
“好,好得很。”
“本王记住这里了。”
“你们这群蝼蚁,等着。。。。。。”
板砖扑过去又是一记。
“等个屁。”
扫帚尾端塞进他嘴里。
“主人嫌你吵。”
仙王化身一口话卡在喉咙里,法身散得更快。他挣开半寸,嘴里还在往外挤声。
“本王真身降临之时,便是你等灰飞烟灭之日!”
苏尘抬头,掸了掸袖口灰。
“啰嗦。”
“扫帚,把他的嘴堵上。”
扫帚“得令”一声,毛扎得更深。黑锅从侧面一扣,板砖再补最后一下。那具仙王化身终于撑不住,整个人碎成大片灰白光屑,被晚风一卷,撒进四面云海里。
高天空了。
只剩那口古棺的影子还挂在裂口深处,晃了两晃,跟着隐去。
广场上,三百万大军连喘气都变了调。
天命宗主跪在王座前,额头上的汗一路往下滴,落在车辕上,砸出一个接一个小印。他没抬头,也不敢抬头。老祖化身让人当众打散,这口锅谁背得起,他心里比谁都明白。
苏尘没看他,先回头冲莫天机招了招手。
“被子。”
莫天机抱着被子赶紧上前,双手递过去。
“老祖。”
苏尘摸了一把。
“还行,没再淋着。”
他把被子往肩上一搭,转身往藏经阁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那片还跪着的大军。
“这帮人先别杀。”
“今晚把广场、山门、偏峰、石阶,全拖一遍。谁偷懒,明天接着拖。”
莫天机连忙应声。
“弟子领命!”
苏尘又看了看天。
傍晚已经压下来了,西边还有最后一层残霞,颜色发红。风里却多了一股旧木头味,从高天裂口消失的地方一路飘过来,擦着浮空岛边缘转了一圈才散。
他脚步停了一息。
那股味不对。
不是法身散掉该有的味,也不是天命宗那些人的气机,更像什么旧地方开了门,门后头还压着东西。
可这会儿再抬头,天已经合上了,半点缝都不留。
苏尘把这事先压下,拎着被子往回走。
“今天真晦气。”
“睡个觉,比上工还累。”
他身后,扫帚、板砖、黑锅它们一窝蜂跟上来,个个都想往前凑。谁先挨着主人,谁今天就算立了头功。广场另一头,天命宗主依旧跪着,额头贴在冰凉的车辕上,耳边只剩苏尘那句轻飘飘的话。
睡个觉。
他喉咙一滚,掌心全是冷汗。
这地方,怕是真要出天大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