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本座下来!”
茶壶没砸人,先喷水。那水不是寻常热水,壶嘴一歪,滚开的茶汤直冲仙王化身面门,把他护体的云气烫得“嗤嗤”直响。旧剪子从左边剪袖子,铜盆从右边扣脑袋,药锄专挑肋下刨,夜壶最狠,绕到背后狠狠干腰。
“捅他!”
“捅他!”
“别打脸,脸留给主人认人!”
“放屁,脸最值钱!”
半空里一下子热闹得不成样。
苏尘站在下面,看得眼角直跳。
这帮家伙打架,半点章法都没有,纯靠一股抢活的狠劲。可偏偏它们每件都皮实,又都在藏经阁里挨过他不少气息,寻常仙王威压压不住,裁决之剑一时半会也斩不开。仙王化身让扫帚捆住,板砖堵在前头,后头再来一群乱七八糟的锅碗瓢盆狠狠干,场面一下子就难看了。
莫天机抱着被子,抬头看得眼皮直抽。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大战。剑修讲剑势,刀修讲刀路,阵师讲封锁,魔头讲凶威。可今天这一场,谁都沾不上边。堂堂仙王化身,刚才还站在九彩祥云上提剑俯视众生,这会儿让一把扫帚捆成粽子,一块板砖堵脸,一口黑锅狠狠干头,边上还围着一群家伙轮流补拳。
广场上那些太玄弟子起初还不敢吭声,后来实在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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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是仙王吧?”
“我没看岔吧,真是按着打。”
“夜壶上了。。。。。。夜壶真上了。。。。。。”
天命大军那边更惨。
有人先前还在高呼老祖无敌,这会儿话都吞回去了。前排几个长老跪得最直,头压得最低,跟没脖子似的。天命宗主脸上那层狂热已散干净,只剩一片发木。
他盘得很快。
不对,这不对。
老祖这具化身再弱,也不该让下界兵器围着殴。除非这些兵器本身就有大来头,除非那灰衣小子根本不是土着,除非。。。。。。除非今天这事从头到尾都踩进了坑里。
可现在想退,已经晚了。
天上的仙王化身给黑锅狠狠干了一记,额角都裂了,怒声炸开。
“滚开!”
他周身法袍鼓起,体表那层仙光往外一冲,扫帚的藤条“啪啪”断了一半,茶壶、铜盆、旧剪子全给掀飞出去。板砖也被震得一歪,斜斜坠出数十丈。
天命宗主眼里刚亮起一点光,扫帚已经骂开了。
“还敢喘气?”
它剩下的藤条往前一绞,直接缠住仙王化身两条腿。板砖在半空打了个转,调头就回。
“再来!”
“铛!”
这一回不是挡剑,是照着脸拍。
仙王化身半边脸都给拍歪了,头上那轮古镜都晃了一下。黑锅抓住空档,锅口一扣,狠狠干在他头顶。夜壶从下面补,茶壶从上面浇,旧剪子“咔嚓咔嚓”把他外袍剪得条条挂着。三十六盏青灯本是他排场的一部分,这会儿给断剑挑灭七盏,剩下的也东倒西歪。
板砖边拍边喊。
“让你装!”
扫帚边勒边骂。
“让你淋被子!”
黑锅最损,专往同一个地方补。
“让你拿名册!”
仙王化身刚聚起来的法相,给这一轮狠狠干得东一块西一块。最先散的是背后那片万界生灭的异象,古殿塌没了,山河也碎了,连脚下九彩祥云都给扫帚薅得掉色。再往后,连他那身宽袍大袖都成了布条,手里那把裁决之剑晃了几下,跟着碎成满天白屑。
苏尘看得牙酸。
这帮东西平日抢活抢饭,今日抢起仙王头功,也半点不客气。
他本想省点事,结果还是给它们把事闹大了。仙王化身若只是被打退,事情还有回旋。眼下让一群帝兵按着脸捶,本体那边多半得记死这笔账。回头真追着坐标找来,他这几天别想清静。
天上的仙王化身终于扛不住了。
他先前出场有多稳,这会儿就有多狼狈。法身胸口给药锄刨出一道口子,左臂让旧剪子剪掉半截,脑门还扣着个黑锅印。最要命的是,那轮古镜裂了。
镜面一裂,法身立刻开始散。
他低头盯着苏尘,眼里全是怨毒,右手食指在自己眉心一点,硬生生扯出一缕灰白印记,朝虚空深处弹去。
苏尘抬眼看见,心里“啧”了一声。
传讯的。
这一下没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