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听着,心里给他点了个头。
这老头会说话,也会拿话探口风。要是顺着他答,一来二去真能把自己的虚实卖出去。可惜问得再细,也改不了一个事,他们还是怕那一剑。
苏尘甩了甩手腕。
“你挺能算。”
“可惜算错了一件事。”
韩照山盯着他。
“哪一件?”
苏尘抬脚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他从船头走到最前端,脚尖再往前半寸,就是万丈虚空。三十五尊仙王的威压一层层压下来,灰袍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脚边木屑跟着滚,滚到船沿,又被风卷碎。他却没停,扫帚拎在手里,步子不快,像是去院子里赶几只偷米的鸡。
三十五位仙王都盯着他。
有人手指已经扣住法印,有人袖中法器转了半圈,有人脚下残星开始发烫。骨关上方的锁链全绷到了头,关门缝隙里隐隐有血色流动。
苏尘站定,抬头,挨个看过去。
“三十五个发光的大灯泡。”
“排得还挺整齐。”
“省得我一个个找。”
这句落下,三十五王脸色齐齐沉了。
陆沉渊第一个抬手。
“杀了他!”
一字出口,三十五道王威一块落下。
星空像被人按住了头,骨关两侧数十颗残星接连爆开,星屑拖着火尾砸向下方。界关前的虚空先塌,再缩,再朝浮空岛中间挤。岛身四周的防护阵纹一圈接一圈亮起,又一圈接一圈熄灭,船头木板大片翻起,钉子一根根弹飞。
苏尘胸口那股沉劲被这股压力一逼,骨头里都在响。
他舌尖顶了顶上颚,心里骂了一句。
真舍得下本。
三十五个一起压,连给人喘口气都不留。换成莫天机那帮人,这会儿连站都站不住。也就是他身上的至尊骨够硬,扛得住这波正面压杀。可再拖下去,浮空岛先得散。
既然他们认定他不敢正面接,那就狠狠干一把。
三十五王同时结印。
有人掌中托山,有人袖中放河,有人额前点开竖纹,有人双手按下王印。三十五道仙法从不同方向往中间聚,雷、火、风、杀、禁、镇,彼此撞上时没起半点冲突,显然早就练过配合。到最后,所有法意拧成一根白得刺目的大柱,自关前压下,直指太玄浮空岛。
柱未到,岛身已经往下坠了半尺。
苏尘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扫帚,掌心慢慢合拢。
这帮王八蛋打得够齐,也够狠。
那就省事了。
他没开阵,也没退。
他只是把扫帚横了起来,肩背往下一沉,双手一寸寸握住那根粗糙木杆。胸口紫气顺着骨缝往外冒,先缠住手臂,再缠上扫帚。那根破旧木杆跟着一寸寸拉长,表面裂开灰壳,里头露出一道道暗纹,剑意在纹路间来回冲,逼得四周风声都乱了拍子。
前方,三十五道灭世仙法已经压到头顶。
苏尘抬起头,嗓音不高,偏偏把关前所有怒喝都压了下去。
“谁告诉你们,极道帝兵,只能挥一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