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王冷笑,掌心往前一送。
“滚开。”
楚狂人肩头一晃,人往后滑了三尺,脚下石板一路裂到苏尘椅前。他嘴里全是血,舌根都苦,可两只手还攥着剑柄。那把断剑被压得弯出一个怪角,剑脊上密密麻麻全是裂口。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很旧的画面。
少年时那座小宗门也是这样塌的,山门倒下来,师兄把他往后推,嘴里骂他别逞强,结果头都没剩下。后来他拼了命练剑,拼了命往上爬,嘴上说顺应强弱,心口那块烂肉却一直没长好。
今天又是这破门。
他要是再退一步,这辈子那口气就真没了。
楚狂人抹了把嘴,手背上一片红,他抬头看着仙王,咧了咧嘴。
“老子以前活得像条野狗,逮谁咬谁,自己都嫌脏。”
“可今天不一样。”
那仙王皱眉,没给他多说的机会,抬脚就要往前跨。
楚狂人忽然松了剑,整个人贴地扑上去,一把抱住那仙王的小腿。动作粗,狠,还带着股街头泼皮狠狠干缠人的劲,哪有半点剑修样子。
“给我站这儿!”
仙王脚下一顿,脸色彻底黑了。
“找死的东西!”
他一脚踹下去,正中楚狂人胸口。楚狂人抱着不松,胸口一凹,嘴里又是一口血,手臂还在收。那仙王另一只脚抬起,照着他后背连踏三脚,骨头响个不停,灰衣后背肉眼可见塌了一块。
楚狂人额头贴着地,手指扣进那仙王靴边,指头都磨出了血。
他心里盘了一下。
打不过,真打不过。
那就别想着赢,先拖。
拖一息是一息,拖到那位爷睁眼,自己这条破命就算没白扔。
仙王也盘得清楚。
这疯狗不值钱,值钱的是后头那张摇椅。可楚狂人抱得太死,他若抬手用大术,苏尘没死前,自己脚下先得被绊半拍。天上那群人可还在盯着。
他索性弯腰,五指一扣,掐住楚狂人后颈,把人狠狠干提起半截。
“滚。”
楚狂人脖子被卡得喘不上气,两眼黑,嘴角却还咧着。
“你急什么。”
“怕别人抢你那口剩饭?”
仙王脸皮狠狠一抽。
这话太脏,也太准。
他手上劲道一加,楚狂人颈骨出咯的一声,眼前全白了。可就在这时,楚狂人右手忽然松开那条腿,摸向腰后。
那里别着一把破扫帚。
苏尘前头嫌他拿剑站门口太扎眼,随手把扫帚扔给他,让他别老拿着那副天塌了我来扛的样子,省得影响观瞻。楚狂人当时嘴硬,嘴里骂骂咧咧,最后还是把扫帚带上了。
他原本拿它当个笑话。
可方才守门时,那扫帚一直贴着他后腰,热。
这会儿更热。
楚狂人抓住扫帚柄时,手心狠狠干一烫,指缝都差点炸开。他连想都没想,反手把那缕热意狠狠干往断剑里按。
剑一入手,先嗡了一声。
不是剑鸣,更像饿汉闻见肉味狠狠干抽了下鼻子。断剑表面那层血立刻蒸干,裂纹里窜出细细的白痕,痕不长,只贴着剑锋游了一圈。
仙王先前还要再掐,见状手里一停,心头往下一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