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神光大手压进浮空岛。
掌风先到,广场石板一寸寸塌下去,碎石朝两边翻,摇椅前那壶凉茶直接裂开,茶水沿着椅脚淌开一片。
苏尘还闭着眼,额角起了汗,胸口起伏不大,人却半点没挪。
天上那尊先一步闯进来的仙王踩着裂开的护罩落下,衣袍鼓荡,掌心压着一方残印,手背青筋盘着,掌还没落稳,嘴里已经先笑了。
“装得挺像。”
“真要还有本事,你就不会躺着等死。”
广场边缘,几名太玄弟子刚撑起身,又被那股掌压按得趴回地上。有人拿刀,有人提枪,牙咬得咯咯响,腿却迈不动半步。那人不是寻常真王,也不是通天,头顶还挂着天道石碑漏下来的余威,谁冲谁死。
那仙王扫了一眼四周,心里算盘打得飞快。
苏尘身上宝物多得吓人,谁都眼红。可他不信旁人,拖得越久,天上那些老家伙越会扑下来抢肉。眼下最稳的法子,就是先断头,再摸尸。至于会不会有诈。。。。。。他掌中残印已经蓄满,只要苏尘敢抬手,他这一掌就会连人带整座广场一块拍烂。
他落脚时故意往左偏了三步,避开苏尘正前方。
先前那块砖头把吞天兽狠狠干出一条狗,他到这会儿还记着。谁爱当正面那个靶子谁去,他只取最省事的路子。
“苏尘。”
“你这种人,死在躺椅上,倒也算体面。”
掌压再沉半分。
摇椅木架吱呀作响,椅背弯出一个惊人的弧度。苏尘指尖动了动,识海里那堆乱麻还在翻,o1o1一行接一行往外冒,吵得他脑仁涨。灵力一滴不剩,经脉空得疼,偏偏那道收割声卡在最要命的口子上,像有人拿钝刀来回剐。
他心里骂了一句。
真会挑时候。
下一刻,一道灰影从侧面撞了进来。
那人来得不快,甚至有点踉跄,脚下踩着塌开的石屑,一步深一步浅,可他冲进掌压范围后没停,左肩往前一沉,断剑横起,直接挡在了摇椅前头。
灰衣,断剑,背脊绷得笔直。
楚狂人。
那仙王先怔了下,随即笑了,笑声里全是轻蔑。
“你?”
“一个废了半条命的剑修,也配拦我?”
楚狂人没接话。
他双手握剑,虎口早裂,掌心旧伤叠新伤,血顺着断剑往下滑,剑尖贴着地,拖出一条细线。那条线从他脚边一直拖到苏尘摇椅前,正正好好拦住。
他盯着前头那只压下来的手,喉头滚了滚。
胸口还在疼,昨夜到今日,他被苏尘狠狠干收拾过,跪过,怕过,脑子里那点狂气早被敲碎了一半。换在从前,谁说让他给人看门,他一剑就先砍过去了。可这两日里,太玄山门外那摊灰,吞天兽缩成狗那一幕,还有苏尘把扫帚往他怀里一丢时那句“拿着,门口别漏风”,全压在他心口上。
别人当那是随手一句。
他不行。
他这辈子最怕的,从来不是死,是又一次站在太玄门前,看着门被人踏烂,自己还躲在后头。
这回躲不了。
楚狂人嘴角扯了扯,扯出一口血。
“门口站人,懂不懂规矩。”
仙王脸一沉,掌下残印再沉。
“那你就先死。”
掌落。
断剑先弯,弯成一个险险的月形。楚狂人两条手臂狠狠干往下一沉,肩膀骨头先响,紧跟着是胸口。咔嚓一声,肋骨从里往外顶,灰衣前襟鼓起,又塌下去。楚狂人整个人被那掌力砸得半跪,膝盖砸进石板缝里,碎石崩了满腿。
他张口就喷出一大口血,血里还夹着碎肉沫。
广场边缘,太玄弟子有人喊出声,喊完又捂住嘴。几双手扣着地面,指头都磨破了,谁都冲不过来。那仙王掌下余劲扫出一圈风,离得近的弟子刚爬起半步,又被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