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单,九成九是死。
不接,眼前就得断腿断手。
两害比一害轻?
扯淡,都是死路。可后头那条,死得太窝囊。
楚狂人盯着悬赏令看了半天,胸口越堵越满,到最后狠狠干一咬牙,把那令子拍回赵疤脸脸上。
“士可杀不可辱,这单我接了!”
赵疤脸拿开悬赏令,笑出一口黄牙。
“这才像话。”
楚狂人哼了一声。
“先说好,老子接单归接单,钱得先抵债。”
“自然。”
“再借我一块仙石。”
赵疤脸笑意僵了下。
“你还要借?”
“废话,不借你让我空着手去太玄送死?”
赵疤脸盯着他看了两息,朝身后伸手。
后头一名汉子不情不愿摸出一块下品仙石。
赵疤脸把仙石抛过去。
“最后一块。今晚若没成,债主收尸都嫌麻烦。”
楚狂人接住仙石,转身就走。
巷子口挂着几盏破灯,风一吹,灯芯往一边偏。黑市夜市刚开,街上人多,卖符的、卖药的、卖假宝图的挤成一团。楚狂人走得不快,脚下却没停。
他现在修为被压,能用的法子不多。
硬闯太玄,等于往刀口上撞。
那就得想个歪的。
拐过两条街,他在一处小摊前停下。摊主是个尖嘴猴腮的小老头,桌上摊着一堆杂七杂八的符。
“隐身符怎么卖?”
老头抬眼一扫,先看见他脸,再看见他手里那块仙石,立马换了笑脸。
“客官好眼力,这张遁形符,祖上传下来的好货,贴上去别说人,连狗都瞧不见。只卖三块仙石。”
楚狂人把那块仙石拍桌上。
“我只有一块。”
老头把仙石扒拉回来,摇头晃脑。
“一块不成。”
楚狂人抬手把剑往桌上一横。
“那我拿这个抵。”
老头盯着那把剑,眼珠子转了两圈。
剑是好剑,可鞘旧,人更穷,一看就不是能善了的买卖。
他干笑两声。
“客官这是何苦呢。这样,给您张次一等的,夜里用够了,天亮前准失效。”
楚狂人把符攥进手里,抬脚就走。
走出百来步,他低头看那张符,符纸边角毛毛躁躁,朱砂线都歪了,心里先骂了一句。
这玩意儿十有八九是假货。
可他也没得挑。
夜色一层层压下来,远处太玄浮空岛悬在云间,岛下护城河泛着点点光。如今太玄得了那么多赔礼,又连着狠狠干出两场大事,外围防得比从前还紧。寻常人靠近百里,先要过三重盘查。
楚狂人躲在一片乱石后头,把隐身符拍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