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猩红眼睛睁开的同一晚,天星黑市最深的暗巷里,楚狂人正蹲在墙角啃一块硬饼。
饼子干得掉渣,巷子口却香得离谱。隔壁酒楼炖妖牛,火候刚到,油香顺着风往里钻,馋得他肚子一阵接一阵叫。
可他不敢过去。
因为他没钱。
不仅没钱,还欠了一屁股债。
一只脏手从他头顶伸下来,把他手里的半块饼夺走了。
楚狂人抬头就骂。
“谁他娘。。。。。。”
话骂到一半,收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个黑袍男人,脸上横着一道旧疤,嘴里叼着牙签,后头还跟了四个汉子。巷子不宽,这几人一堵,月光都进不来。
黑袍男人把那半块饼捏了捏,嫌弃地扔回去。
“楚前辈,您这日子,过得真寒酸。”
楚狂人扶着墙站起来,腿刚绷直,膝窝就软了下。
不是他怂,是他身上的修为还被压着。
自打那回在太玄门口让古三通吐了口妖气,后劲到现在都没散。七成修为跟堵死了一样,平日装装样子还行,真要狠狠干,怕是连个像样的打手都不如。
他吸了口凉气,往后挪了半步。
“赵疤脸,你们黑市讨债的也讲点规矩。三天前老子才给过你们利钱。”
黑袍男人咧嘴。
“利钱是利钱,本金是本金。您当初买那把帝兵仿品时,签的可是血契。拖一天,翻一成。拖两天,再翻一成。到今天,楚前辈,您这条命都不够填账了。”
楚狂人脸皮抽了抽。
当初脑子一热,听人吹那帝兵仿品如何如何,狠狠干了一把。结果买回来没两天,虚空坊市帝兵通胀,满街都是货,他那把玩意儿转手连三成都卖不出去。
再后来,他还想靠打工还债。
偏偏修为被封,别说接大活,连去宗门当护院都让人嫌岁数大、脾气臭。
他心里骂娘,面上还得撑着。
“老子又没跑,你们急什么。”
赵疤脸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黑底金边的悬赏令,拍在他胸口。
“我们不急,债主急。可债主也不是不讲情面,给您找了条活路。”
楚狂人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出来。
悬赏令中间只有一句话。
刺杀太玄老祖苏尘。
下面那串赏金,长得让他头皮麻。
足够买十把极道帝兵。
巷子里风一灌,悬赏令边角拍在他手背上。楚狂人掌心潮,纸却抓不稳,往下滑了一寸。
赵疤脸把头凑近些,笑得很贱。
“楚前辈,您剑道通神,名头也响,这单最适合您。成了,债一笔勾销,往后咱们见您都得喊爷。若不接。。。。。。”
他朝后头偏了偏下巴。
四个汉子齐齐把袖子撸起来,手里全是短刀。
“今晚您这身骨头,怕是得一块块拆给狗吃。”
楚狂人胸口顶着一股火,牙根都酸。
让他去刺苏尘?
这帮人是真把他当傻子了。
那位爷是什么货色,别人没见过,他见过。别说人,太玄门口那条狗都能拿他当球踢。再想起古三通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还有看门时那副恨不得把尾巴摇出风来的德行,楚狂人脊梁骨都凉。
可眼下不接,巷子里这几个就先得狠狠干他。
他心里飞快算了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