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那护盾用的是你的祖脉!你敢背叛联盟?!”
北极仙王这一嗓子压过了阵台轰鸣,三十四道法相一齐侧目,虚空里那股本就绷到头的气,一下绞成了死结。
上午,仙王联盟虚空大殿。
殿门刚合上,东华仙王就被围在中央。
他袍角沾着血,胸口还在往下滴金色血珠,脚下玉砖被烧出一串焦黑小坑。昨夜那口血伤了气海,今早又被硬拽来议事,连坐都没给他坐。
北极仙王站在高阶上,掌中托着一方玄黑小印,口气硬。
“东华,你家祖脉跑去替太玄挡刀,阵权也从你那一角先乱。昨夜若非你这边出了岔子,诸仙灭绝阵早把那座破岛压平了。你说,你拿什么交代?”
东华仙王抬手抹掉嘴边血迹,手背上全是红金。
“本王交代个屁。祖脉在本王库里锁了几千年,昨夜库空了,门还在,因果锁还在,人影都没见一个。你让我怎么交代?”
南辰仙王站在左侧,手指敲着椅背,一下接一下。
“门在,锁在,祖脉没了。”
“东华,这话你拿去骗附庸宗门还行,拿到这里,不够看。”
赤霄仙王把长刀横在膝上,刀鞘上全是裂痕。
“昨夜大家都在前线,只有你家老巢挨了刀,偏偏那九条祖脉又正好替太玄出头。天底下哪来这么巧的事。”
殿里没人接腔,呼吸声却沉了不少。
东华抬头扫了一圈。
平日称兄道弟那几位,这会儿全往后靠。昨夜还说同进同退,今早就摆出一副审囚的脸。他胸口一阵闷,喉咙口又有血往上冲。他硬生生咽下去,袖口都湿了。
他盘了盘,嘴上再争也没用,这帮老东西如今盯的根本不是是非,盯的是谁先露了破绽。谁先软,谁的地盘就要先被瓜分。
“本王若真投了太玄,昨夜就不会只丢九条祖脉。”
东华甩了甩袖子。
“本王连宝库里的仙金、神药、玉髓、备用阵材,全让人搬空了。你们谁见过拿自家命根子当投名状的?”
北极仙王冷笑。
“你舍不舍得,那得看太玄给了你什么。”
“帝兵?仙王器?还是活命的路?”
东华一步踏前,地上血珠被震成几点金雾。
“北极,你少在这儿扣帽子。昨夜第一个喊残阵强启的是你,第一个逼本王交阵权的也是你。如今打不下太玄,转头拿本王祭旗,你脸倒是换得快。”
这话一出,高阶两侧那几位仙王都眯起了眼。
北极面皮没动,掌中那方黑印却亮了亮。
“你什么意思?”
东华嗤了一声。
“什么意思,你心里有数。昨夜你抢阵权,抢得比谁都急。若本王真死在这儿,东华道场剩下那点底子,先伸手的人是谁,还用我点破?”
殿角一名灰袍仙王抬起眼皮,淡淡插了一句。
“这话有几分道理。”
“北极昨夜确实急。”
另一名紫冠仙王接上。
“诸仙灭绝阵少一角,大家都急。可北极一上来就要接东华那边的阵权,手伸得长了些。”
大殿里的风向,悄悄偏了半寸。
北极扫了说话那两人一眼。
“你们这会儿替他说话,是想跟他一起担保?”
灰袍仙王端起茶盏,没喝。
“担保谈不上。只是案子得分清,若东华真卖了联盟,他卖给太玄的路,究竟从哪条门缝出去的?昨夜我等神念一直封着外域,连一只雀儿都飞不进来。人家既能进东华库房,也能进我等家底。此事不掰开,今日杀东华,明日就轮到谁家祖脉自己长腿跑路了。”
殿里安静了几息。
这话戳得狠,戳在所有人心窝上。
昨夜他们还能抱着侥幸,今早坐进这殿里,每个人都先查了一遍自家库房。有人表面没吭声,袖子里却攥着传讯玉简。有人一夜没睡,眼下乌青都没来得及收。
东华看在眼里,胸口那口闷气散了点。
这帮老东西也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