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不错。”
苏尘抬头看着那只正跨进界壁的金甲大脚,手指在伞柄上敲了两下。
“等会儿别让它踩坏了。”
天上那道裂口还在往外撑。
先前只是探进来一条腿,此刻连腰身都跟着压了下来。金甲一片片垂落,边缘挂着古老血痕,战裙下摆拖着碎裂星砂,战戈还没完全进界,戈尖已经把太玄界上空划出一道长痕。
那痕一直延到天边。
天边几座原本悬着灵云的小宗门,连山带殿一并化成了灰。
太玄主峰上,许多人连呼吸都忘了。
伞下那道身影还坐着,天上那尊存在却已经压到众人头顶。两边一静一动,整个天地都被扯得出怪响。山石往下陷,老树一棵棵伏倒,河流断成几截,鱼虾翻着肚皮贴在河床上,半滴水都没剩。
九宗方向更惨。
离界壁近的几座山门先灭,护山阵还亮着,亮到一半就熄,熄下去后整座山直接没了,只余一个空洞留在半空。逃得快的修士刚驾起法器,脚下法器就先碎,人跟着往下掉,掉到半途,肉身已经撑不住,骨肉炸得满天都是。
有老修跪在残殿前哭喊。
“上使,我们听命多年,灵矿也交了,血契也签了,为何连我等也杀!”
上空只落下一声嗤笑。
“脏了,就是脏了。”
“你们被下界浊气泡了这么多年,还想留着上桌?”
这话传遍四野。
九宗还活着的人听完,连骂都骂不出来。有人抱着自家晚辈往阵眼里塞灵石,想拼出一道路,可阵眼刚亮,灵石里那点灵气就被天上金甲身影抽空,碎成一堆白渣。
太玄主峰边上,一名外门弟子两手撑地,抬头望着天幕,喉咙里滚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这还打个什么。。。。。。”
没人回他。
因为那尊金甲身影已经彻底落下半边身子。
他很高。
高到半个脑袋还在裂口外,胸甲却已经压在太玄界苍穹之下。脚掌踩着界壁,肩头顶着裂口,战戈横过来时,整片夜空都跟着偏了一下。
太玄界的天道承不住这份重量。
云没了,风停了,灵气也没了。
山间修士原本还能运转功法,这一刻全都哑了火。有人丹田一空,张口吐血,吐出来的却不是血,是一口灰。有人才刚祭出本命法宝,法宝便从中间裂开,顺着主人的手腕一路崩到肩头。
武极大仙王低头看向太玄山。
他脸上戴着半张金面,露出的下半张脸布满旧伤,连嘴唇都带着裂口。声音落下来时,跟战戈上那些血痕一样硬。
“藏在伞下的老鼠。”
“交出切断管线的秘密,本座赐你全尸。”
太玄山上,许多人听不懂“管线”二字。
苏尘听懂了半句。
没全懂,也够他烦的。
他抬手把茶盏递了出去,沐幽月接得很稳。茶水没洒,手却被杯底烫得红。不是茶烫,是天上那尊仙王压得整片空间都热。
苏尘抬头瞅了一眼。
“全尸就算了,我对这待遇没兴趣。”
武极大仙王盯着他。
“你还能说话,说明本座压得还不够。”
“下界虫子都这样,先撬开嘴,再剥筋,最后才肯讲真话。”
苏尘心里算了下。
先前用伞挡了一击,省事是省事,可对方真身已经落界,继续坐着只会让脚下这块地方越压越烂。天上那玩意儿一看就重得很,再让他踩两步,别说主峰,后山那半块地板都得跟着遭殃。
这账不能这么算。
他把伞往肩头一扛,站起身来。
姬紫月站在椅侧,喉头一滚。
“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