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不及收手,灰线已经顺着那根手指往上走,切过掌骨,切过手腕,最后掠进他背后的虚空通道。
咔。
很轻的一声。
那条从上界垂下来的通道,整整齐齐断开。
青罗仙王法身往后一仰,脸上青气翻滚,喉间挤出一声闷哼。他抬手去捂断处,半边袖袍已经化成飞灰,连带整条手臂都在散。
山门前那股压得人抬不起头的气机,一下松了大半。
莫天机先扶着断柱站稳,接着抬头,看着天上那道法身一点点裂开,胸口那口憋了半天的气终于吐出去。他吐完又咳了两口血,咳完竟还笑了。
使者却笑不出来。
他半趴在泥里,眼睛都直了。
主子的法身。。。。。。被切了?
还是被一个站在破窗后的灰衣杂役用半截烂剑切的?
他脑子里嗡嗡直响,之前那点傲气散了个干净,只剩一个念头,完了,真完了。
天上,青罗仙王法身死死盯着藏经阁。
他还想再开口,通道断处已经卷起乱流,把他身形一块块扯碎。远在上界的本体显然也吃到了反噬,法身脸色白了一层,最终只能硬生生断开联系。
可在完全散去前,他还是留下了一句话。
“很好。”
“本王记住你了。”
话音落下,法身彻底散开。
天上的青烟被风一卷,空空荡荡,只剩那条断掉的通道边缘还挂着几缕碎光。更高处,有几道极淡的锁链影子一闪而过,随即钻进云深处,不见了。
苏尘抬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
“麻烦。”
他把剑脊重新按回扫帚里,转身就想关窗。
前山那头,原本趴在泥里的使者终于爬了起来。
他刚站起半截,腿又软了,索性连滚带爬往后山冲。冲到一半被石阶绊倒,膝盖磕出血也顾不上,手脚并用,几乎是扑着往藏经阁去。
莫天机在后头看得一愣。
“你去哪儿?”
使者头也不回,嗓子都劈了。
“闭嘴!”
“别拦我,拦我你全宗都得死!”
他这话倒不是吓人。
主子法身都吃了亏,回头真要清算,下界第一个拿来撒气的就是他。现在想活,只有一条路,趁那位灰衣爷还没嫌他太吵,先把自己能卖的全卖了。
山道不算长,他却摔了三回。
最后那段干脆是爬上去的。
等爬到藏经阁门前,他两只手全是泥,额头也磕破了,玉冠早不知掉哪儿去了。平日里那点仙家体面,半分都剩不下。
窗户刚要合上,他整个人往前一扑,咚咚咚磕起头来。
“老祖饶命!”
“我有很多上界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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