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脸皮一抽,正要骂,天上那根手指又往下压了半寸。
这一回,莫天机真撑不住了。
掌教印啪的一下碎成几块,他整个人往后跌,撞在门柱上,柱身当场断开。山门上方那块匾额斜着往下坠,砸出大片木屑。
青罗仙王淡淡开口。
“下界蝼蚁,不懂敬畏。”
后山。
藏经阁窗户关着,屋里却不算安静。
地板缝下面,魔尸还在低低骂人,什么炼尸辱祖,什么小辈无礼,翻来覆去没个新花样。蛊王吃完九条龙,打了个饱嗝,正蹲在院里舔爪子,尾巴扫得那口水缸来回晃。
苏尘坐在床沿,把最后一颗大帝精华丹收进木盒。
天上那股压下来的气机把窗纸都压得鼓起来,嘎吱嘎吱直响。
他本来还想把床腿垫平再说,现在听到那句“下界蝼蚁,不懂敬畏”,手里的木盒停了停。
“这帮人是真爱教别人做人。”
他把木盒往桌上一放,站起身,顺手抄起靠墙那把破旧扫帚。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
想了想,还是把扫帚一翻,露出里头那截青的剑脊。
上次拿它敲脑袋,动静已经够大。这回天上挂着个仙王法身,真用扫帚抽,八成又得把一堆人招来。拆一层封印,省事点。
苏尘推开窗。
前山的风一下灌进来,带着龙血味,泥土味,还有莫天机伤口里渗出的血腥气。
他抬眼朝山门那边看去。
青罗仙王的手指已经压到山门上空,离落下只差半丈。莫天机半跪在门槛后,肩膀还顶着断裂的门柱,嘴边都是血,偏还没倒。
苏尘啧了一声。
这老头平时脑补得烦人,真到挨揍的时候,骨头还挺硬。
他抬手,把那截剑脊朝天一指。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敬畏?”
山门前,莫天机听见这句,眼眶都差点热了。
不是感动。
是踏实。
这声音一出来,今天多半死不了。
青罗仙王法身转头,第一次把视线真正投向藏经阁。
两边隔着半座山,隔着护山残阵,隔着天上地下的气机碰撞。可他一眼扫过去,只见到一间破木楼,一扇半旧窗户,窗后站着个灰衣年轻人,手里拎着把比烧火棍强不了多少的破兵器。
法身面上带出半分讥意。
“凭你?”
苏尘懒得接。
他手指在剑脊上轻轻一抹。
裹在外头那层旧皮裂开一线。
只一线。
藏经阁檐角悬着的风铃先断,院里那口水缸跟着分成两半,缸里的水没溅出来,沿着切口滑到地上。再往外,山道边两株刚芽的小树齐腰断开,切口平得能照出人影。
一条灰线从窗边飞了出去。
线很细,细到肉眼差点跟丢。它掠过半空时,九条死龙留下的血雾整整齐齐裂成两半。再往上,青罗仙王按下来的那根手指从指尖开始消散,连个碎屑都没落下,直接缺了一截。
法身面色头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