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那只苍白的手臂几乎贴上了苏尘的后颈。
那绝对不是活人的肤色。皮肉像是被水泡了十几天后又在阴凉处风干,透着一股陈年老尸的腐朽味。
“三万年了。。。。。。”
那个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在耳朵边上打转。
苏尘连头都没回。
他双手握住破竹扫帚的把手,手腕反向一拧。竹条末端带起一道沉闷的风声,直接往后脑勺的方向抽了过去。
“啪。”
竹条抽中了一团绵软的烂肉。
那个声音出一声破音的怪叫。苍白的手臂直接被抽成了两截,断口处掉下来的不是血肉,而是黑色的粉末。
“三万年不洗澡,你也就配当个肥料了。”
苏尘把扫帚抵在脚底下的干瘪血肉上,用力蹭了两下。
周围重新陷入那种能让人疯的死寂。
苏尘试着调动丹田里的灵力。
没反应。
原本如渊如海的神海,此刻就像是一口被填平了的枯井。连一滴灵力都挤不出来。
这地方的法则完全是反着来的。外界的天地灵气在这里就是毒药,只要一露头,就被这黑暗里看不见的规则强行抽干。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
那个被他踹碎的青铜洞口早就愈合了。退路被封得严严实实。
换个圣王境的修士掉进这种“禁灵”的绝地,丹田被抽空的那一刻,道心估计就得跟着一起塌了。
苏尘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他把扫帚往肩膀上一扛,挑了个顺眼的方向往前走。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地洞,而是一座庞大到看不见边际的地下迷宫。
四周全是用巨大的黑玄石砌成的墙壁。墙砖的缝隙里往外渗着粘稠的黄水,滴落在地上,连个声响都没有。
脚踩在地面上,不是石板的质感。
全是一层厚厚的骨灰。
苏尘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迷宫里的通道七拐八绕,每一面墙壁都长得一模一样。没有风,没有光源。
如果是普通人在这里,光是这种失去方向感和时间流逝感的幽闭,就足以把人逼疯。
但苏尘最不怕的就是无聊。
他甚至盘算着,等把这下面制造噪音的东西清理干净,这地方倒是个不错的闭关睡觉场所。连隔音阵图都省了。
“咔——咔——”
前面不远处的黑暗里,传来了老旧木轴转动一样的滞涩声响。
这动静很轻。
但在这连呼吸声都能被无限放大的地宫里,听得人牙龈直酸。
苏尘停下脚步。
前方的黑玄石墙壁边缘,慢慢挪出来一个黑影。
那是一具穿着青铜战甲的干尸。
头盔底下没有脸,只有两个黑窟窿。干枯的双手死死攥着一杆锈得快断成两截的长戈。
紧接着,是第二具。
第三具。
几十具一模一样的战甲干尸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爬了出来。
它们没有任何呼吸,脚步踩在骨灰上连个印子都没留。整齐划一的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死气。
包围圈在无声无息中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