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被乌云遮挡的黑。
而是连光线都在逃逸。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从四面八方的地缝里喷涌而出,在太玄诸峰的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黑色帷幕。
整个宗门陷入了如同末日般的死寂恐慌中。
苏尘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视线穿过倒塌的院墙,落在了院子左前方的那个角落里。
那里原本有一棵他百年前刚种下的悟道茶树。
那是他用系统签到给的极品灵泉水,一天天浇灌出来的。虽然年份还不够,但每天下午泡茶摘两片叶子,那股甘甜的香味足够让他睡个舒坦的午觉。
而现在。
那棵茶树的树干已经变成了令人作呕的灰白色。
浓郁的死气像是一条条黑色的毒蛇,顺着茶树的根茎一路向上攀爬。那些原本翠绿的叶片,在苏尘的注视下,一片接一片地卷曲、黑,最后化作一滩腥臭的脓水,滴落在泥土里。
连最底下的根须,都被毒得直接烂成了渣。
一阵山风吹过。
整棵茶树化作一阵灰黑色的粉末,洋洋洒洒地糊在了藏经阁那扇破木门上。
苏尘捏着鼻子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地上手脚并用往后爬的段无德。
“你刚才说,底下那玩意儿是什么?”
苏尘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起伏。
段无德咽了口带着泥沙的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大帝魔尸!那是大帝级别的魔尸啊!”
他指着那条越来越宽的裂缝,手指头抖得像是在抽风。
“你这破院子底下是个连通九幽的眼子!仙王死气逆流,把它的棺材板给浇透了!它现在醒了,要出来找活人吸阳气了!再不走,整个太玄界连只苍蝇都活不下来!”
段无德是真的怕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逃出这个鬼地方,哪怕去外面给伐天盟的人倒夜壶,也比留在这里给大帝魔尸当口粮强。
“你那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苏尘随手拍掉沾在袖子上的茶树灰烬。
“真要让它钻出来,太玄界活不活得下来我不知道。”
他指了指身后摇摇欲坠的藏经阁。
“但我这栋房子肯定保不住。”
段无德半张着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苏尘。
“房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房子?你命都要没了!”
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病?那可是大帝魔尸!就算你手里有仙王杀阵,对付这种带着大帝因果的不详之物,也是白搭。
苏尘懒得跟这个土鳖解释。
他转过身,视线死死盯住那条已经裂开半丈宽、深不见底的黑色沟壑。
脑子里的算盘开始劈里啪啦地打响。
搬家?
不可能的。
虚空坊市现在的地皮贵得离谱,环境好点的地方早就被那些隐世家族占满了。真要换个地方躺平,还得重新挖地基,重新布置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层隔绝阵法。
那些阵法材料都是他这一百年辛辛苦苦签到攒下来的,现在再弄一套,成本高到他想吐血。
更麻烦的是。
这具魔尸身上带着太玄大帝的因果。它要是跑出去,肯定会引诸天万界的震动。到时候天上地下那些闲得蛋疼的老怪物全都会跑来太玄界打卡观光。
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睡个安稳的午觉了。
趋利避害的本能告诉他,这桩买卖如果放任不管,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会非常难熬。
唯一的解法,就是把这玩意儿死死捂在地底。
“轰!”
第三声心跳从地底传来。
这一次的震动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