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高不足五尺、浑身长满青色鳞片的低阶邪魔斥候,正抱着脑袋缩在一个石缝里。
他的两条腿软得烂泥似的站不起来,鳞片在岩石上刮出一串火星。那条带着倒刺的尾巴死死夹在双腿之间,嘴里不停地往外吐着绿色的胆汁。
他原本是被留下来警戒的暗哨。大军撤退的军令下达得太突然,他还没来得及从坑底爬上来,大部队就没影了。
等他想跑的时候,那辆恐怖的九龙沉香辇已经停在了要塞外面。
斥候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连统帅都恐惧到极点的灰衣青年,提着一把破扫帚走到了坑边。
苏尘居高临下地看着坑里的倒霉蛋。
青鳞斥候的牙齿疯狂打架,他努力想挤出一个凶狠的表情,但脸部的肌肉完全不受控制,最后扭曲成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怪脸。
他以为自己要被这个下界来的怪物生吞活剥了。魔族内部的传闻里,这种级别的狠人都是拿活物当零食嚼的。
苏尘站在坑边,揉了揉胀的太阳穴。
他尽量深呼吸,试图把那股想要把眼前这玩意拍成肉泥的邪火压下去。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导航,不是一滩肉泥。
苏尘左手探进宽大的袖口,摸索了两下。
他抓出一把闪烁着刺眼灵光的石头。那是顾长歌之前跪在藏经阁外面赔礼道歉时交上来的极品灵石。这东西在太玄帝宗也就是垫桌脚的命。
苏尘跳下陨石坑。
青鳞斥候吓得出一声变调的惨叫,连连后退,后背死死贴在岩壁上,锋利的岩石划破了他的鳞片,绿色的血液流了出来。
苏尘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他把那把散着浓郁仙道气息的极品灵石,粗暴地塞进青鳞斥候那双长满蹼的爪子里。
灵石上蕴含的纯正灵气,烫得斥候双手直哆嗦。
苏尘看着那双因为恐惧而快要凸出眼眶的竖瞳。
“别怕。”
苏尘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就是个扫地的。”
青鳞斥候呆滞地看着手里那把足够买下一个小型星域的极品灵石,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他根本听不懂“扫地的”是个什么可怕的尊号。
苏尘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斥候满是粘液的肩膀上拍了拍。
“问一下。”
苏尘指着前方漆黑的虚空。
“你们这儿最危险、平时最不让人靠近的核心区在哪。”
青鳞斥候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魔族的丛林法则里,从来没有花钱买情报这种事。强者遇到弱者,直接搜魂夺魄是最基本的操作。
眼前这个活祖宗,不仅没有搜他的魂,还给了他一笔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
最要命的是,对方问的问题。
最危险、最不让人靠近的核心区。
斥候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僵硬地抬起一条胳膊,伸出一根抖的手指,指向葬天渊最深处。
“在。。。。。。在那里。。。。。。”
斥候的舌头直打结,出的声音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血。。。。。。血色星云。。。。。。那里正在进行王族祭祀。。。。。。除了王族血脉,谁靠近都会被大阵绞碎。。。。。。”
苏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太远了,除了无尽的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不过有了确切的地点,总比在虚空里瞎转悠强。至于什么王族祭祀、什么绞碎一切的大阵,他根本不在乎。只要那里能签到,哪怕是天道本源的油锅他也得跳进去。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