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质阵盘在苏尘手里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盯着前面空荡荡的白骨要塞,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结。
城墙上那面用白色里衣胡乱绑成的旗子,正迎着虚空风暴有气无力地飘荡。满地都是丢弃的灭仙弩和断裂的黑色长矛,兵器上淬的毒液滴在骨砖上,蚀出一个个冒着绿烟的深坑。
这里安静得连个鬼影都没有。
苏尘把那块万古诛仙阵盘塞回宽大的袖口,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连等会儿踩碎几个邪魔头骨泄的力度都计算好了。现在整座城空了。这群号称嗜血残暴的域外物种,跑得比太玄帝宗外门食堂抢饭的杂役还要快。
系统界面那根代表着睡眠强制剥夺的红色进度条,正卡在一个要命的临界点上。
苏尘只觉得脑子里有几百把锯子在同时拉扯神经。系统给的签到坐标只是一句模糊的“葬天渊深处”,这片连天道法则都断绝的死地,别说星图,连最基础的灵气流向都是乱的。
没有参照物。
没有导航。
连个可以问路的喘气活物都没有。
厉枭跪在沉香辇前方的虚空里,腰间那根青铜锁链已经勒进了琵琶骨。新长出来的肉芽被粗糙的金属表面反复摩擦,血水顺着锁链滴进深不见底的漆黑乱流。
他甚至不敢用真气去封闭伤口。
瞎了眼的赵悬趴在厉枭旁边,两只血肉模糊的手死死抠着地砖缝隙,整个人抖得筛糠一般。
另外七个中州霸主更是把头埋在胸口,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埋进土里。
他们清晰地察觉到了车厢里那股正在节节攀升的暴戾气血。那位活祖宗的脾气显然已经到了爆的边缘。
“老。。。。。。老祖。。。。。。”
厉枭壮着胆子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几个字。
“要不。。。。。。晚辈去那废墟里翻翻,看看有没有魔族落下的星空罗盘。。。。。。”
苏尘没有搭理他。
布鞋的鞋底踩在沉香木车辕上,出一声沉闷的磕碰。
苏尘提着那把掉毛的破竹扫帚,直接从车厢里跳了下来。他光着脚丫踩在虚空风暴卷起的碎骨头上,骨骼断裂的声音在死寂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厉枭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老老实实地闭上嘴,把身体伏得更低。
苏尘拖着扫帚,一步步走到那座白骨要塞的城墙下。
这里残留着大军仓皇撤退的痕迹。半扇纯钢打造的城门被踩得变了形,几口还没来得及烧开的行军大锅翻倒在地,里面炖着的不知名肉块散着刺鼻的腥臭味。
他抬起脚,把挡在路中间的一架重型弩车踹开。
几千斤重的铁疙瘩贴着地面滑出去,撞在远处的骨墙上砸成一堆废铁。
苏尘继续往前走,眼角的余光扫过一堆堆丢弃的战甲。这里真的撤得很干净,连个重伤号都没留下。
他烦躁地用扫帚柄敲打着坚硬的地面,每敲一下,附着在扫帚上的极道气血就让周围的空间扭曲一分。
这事很不讲道理。
他只想早点找到那个见鬼的签到点,打卡完回去睡觉。
走到一处巨大的陨石坑边缘时,苏尘的脚步停住了。
陨石坑是当年某位上界大能交手时留下的痕迹,里面堆满了废弃的兵器和魔兽尸骸。
苏尘的耳朵动了动。
坑底那堆散着恶臭的尸骸下面,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摩擦声。那是某种坚硬的鳞片刮过岩石表面的动静,节奏很乱,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恐。
苏尘转过身,手里的扫帚直接挥了出去。
一道暗金色的剑气贴着陨石坑的边缘削了过去,把上面覆盖的十几吨尸骨残骸掀到了半空中。
尸骸雨点般砸在周围的空地上。
坑底的景象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