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顶着让通天境掌教吐血的压迫感,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到离人群最近的一根白玉石柱前。
“掌教。”
苏尘懒洋洋地瞥了莫天机一眼。
“你要死要活我管不着。但你带头在这聚众鬼叫,严重影响了我这边的居住体验。太玄的员工手册上没写早课时间不能大声喧哗吗?”
莫天机张大了嘴,喉咙里出“咯咯”的声响,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老头盯着苏尘。
这可是仙使真身降临的前奏啊!那股跨界的法则碾压,连地底下的阵纹都在崩断。这位爷是怎么做到顶着这种毁天灭地的压力,跑过来跟他讨论早起扰民问题的?
苏尘根本没指望这老头能听懂。
他从兜里掏出那几张皱巴巴的黄纸符。
在纸背上吐了口唾沫,啪叽一下,糊在白玉石柱上。
接着又走到旁边几块石碑前,如法炮制,把剩下的几张符全都贴了上去。
符纸贴上的瞬间。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隔音屏障,直接把广场和后山藏经阁的方向死死隔开。
苏尘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
他指了指那根贴着黄符的柱子。
“你们接着哭。别越过这根柱子就行。”
说完,他转过身,拖着扫帚,原路溜达回去了。从头到尾,他都没抬头看一眼北边天际那越来越近的恐怖血云。就好像那天上压下来的不是什么仙域大能,而是一场随时会下下来的阵雨。
广场上死一般地安静。
姬明月维持着拔剑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看着那个灰色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月亮门后。
她刚才为了抵抗天上那股威压,体内的真气已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她本以为这已经是世界的末日,是没有人能抗拒的天罚。
但刚才那个男人。
他只是因为嫌吵,跑出来贴了几张破纸。
他完全不在乎天上掉下来的是什么仙域真身,还是什么下界天罚。在他的认知里,最大的麻烦就是影响了他睡觉。这种绝对的、不讲道理的松弛感,像一把重锤,直接砸碎了姬明月脑子里那套“弱肉强食、玉石俱焚”的悲观框架。
一种极度荒诞,却又无比坚实的诡异安全感,从她心底蔓延开来。
姬明月慢慢拔出插在青石板上的长剑。
锵的一声收剑入鞘。
她看了一眼还在哆嗦的莫天机,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灵石箱子。
“掌教,你的遗嘱留着自己烧吧。”
姬明月转过身,大步朝着后山藏经阁的方向走去。
“天塌下来,有个嫌吵的人在那顶着呢。我去给他守门。”
莫天机看着圣女的背影,又看了看贴在柱子上的那几张黄纸,脑子里一团乱麻。老头还没从刚才的震撼里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
北边的天穹突然出一声锦帛被暴力撕裂的巨响。
咔嚓!
太玄帝宗维持了百年的残缺护宗大阵光罩,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崩开一条长达千丈的裂缝。
一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冷哼,从九天之上砸落下来。
整个太玄上空的天幕,在这一声冷哼中,彻底化作了翻滚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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