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平时在宗门里高高在上的圣女。
“这地方是你一个涅盘境能来的吗?”
沐清雪看着对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脑子里的混乱感突然减轻了不少。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握着罗盘的手抖得厉害,不是害怕,而是力竭。
苏尘没回答,而是从兜里摸出一把在路边顺的南瓜子,单手磕开一个,把瓜子壳随口吐在脚边。
“半夜睡不着,出来散个步。”
“胡闹!”
沐清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牵动了伤口,又咳出一口血。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这是。。。。。。”
她卡壳了。
刚才脑子里还很清晰的情报,话到嘴边,却怎么也拼凑不出那个名字。禁纹的同化还在继续。
苏尘叹了口气。
他把手里的南瓜子揣回兜里,往前跨了一步,直接把沐清雪从地上拽了起来。
“别看了,墙上有毒。”
瞒天黑碑的隐匿圈顺势扩大,把沐清雪也罩了进去。
那种被钝刀子割脑仁的恍惚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沐清雪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借着苏尘手腕的力道站稳,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杂役。
刚才那一瞬间,她明显感觉到周围那种无孔不入的恶意被某种更高维度的东西强行隔绝了。而这个源头,就在苏尘身上。
“你到底。。。。。。”
“闭嘴。上面有人。”
苏尘打断了她的话,松开手,指了指头顶。
两人现在的位置,刚好处于暗道的尽头。头顶是一块巨大的透明水晶板,从下面往上看,能清楚地看到上面的景象。
这里就是祭司殿的地底密库。
沐清雪立刻收敛声息,屏住呼吸,跟着苏尘一起仰起头。
水晶板上方是一个足有半个广场大小的密闭空间。
没有火把,光源全部来自墙壁上镶嵌的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大祭司正背对着他们,站在密库的正中央。他那身宽大的黑色法袍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整个人散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腐朽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密库入口处传来。
假剑九捧着一个贴满黄符的石盒,快步走到大祭司身后。他的那条断臂还没有重新长出来,只能用单手托着盒子。
“大祭司,外坊的第一阵眼被那人强行捏碎了。”
假剑九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属下无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但他没有破坏太玄的地脉,而是单方面切断了因果连接。”
大祭司没有转身,枯瘦的手指在半空中虚划。
“本座知道了。炉子碎了就碎了,外坊那些废料,本来就是用来试探的边角料。”
他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假剑九手里的石盒。
“东西请出来了吗?”
假剑九赶紧把石盒举过头顶。
“三根‘锁运骨钉’,全在这里。地宫那边的封印已经解除了。”
大祭司伸出手,一把扯掉石盒上的黄符。
沉重的石盖被掀开。
密库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水晶板下方的沐清雪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连睫毛上都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苏尘微微眯起眼睛。
石盒里躺着的,不是什么法宝,而是三截成年人大腿骨粗细的灰色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