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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借路多谢（第2页）

那是重甲踩在青石板上的动静。声音没有逼近，反而正在快远去。

三十六名执事，加上外围的暗桩，全都在往后退。

连头顶上那张由三千道银线交织成的封天大网，光芒都在一点点黯淡下去。

沐幽月抠着石缝边缘的青苔，指甲缝里全被黑泥填满了。

“主人，顾长歌退了。”

她压低声音，嗓子里像是含着一把干沙子，干涩得厉害。

“这不对劲。伐天盟这帮疯狗，我打过交道。他们从来没有吃亏不咬人的习惯。”

苏尘靠在扫帚柄上，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

“退了还不好？”

他打了个哈欠。

“难不成你还想请他进来喝杯茶？”

“他这是在收网。”

沐幽月把魔族情报卷宗里的那些阴谋论全套了上来。

“外围撤防，是为了制造假象。他在赌您会因为防备松懈，从而提前暴露底牌。真正危险的聪明人，从来不会穷追猛打，他们只会在你最放松的时候递刀子。”

苏尘没搭理她。

他空出左手，在灰布衣服的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紫砂壶。

这壶是他从太玄帝宗藏经阁里顺出来的。里面泡的是悟道茶树上掉下来的茶叶沫子。虽然卖相不好，但解渴提神。

他拔掉壶嘴上的木塞，仰起头对付着喝了一口。

一口水下肚，苏尘嫌弃地把一片没泡开的茶叶沫子吐在脚边的碎石上。

“你太高看他了。”

苏尘把紫砂壶递给沐幽月。

“他不是放弃，是开始押我会在天亮前签到。”

沐幽月愣住了。

她伸出去接茶壶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堪堪碰到紫砂壶温热的表面。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被这句话直接拨动了一下。

她快把顾长歌今晚的所有布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画地为牢、借碑锁天机、紫金八卦袍。。。。。。这些极其极端的手段，全都是为了把苏尘的因果本源逼出来。

现在突然撤退，不是因为怕了，而是因为时间快到了。

“黎明破晓。。。。。。”

沐幽月接过茶壶，语变得极快。

“中州的天道法则，在黑夜和白昼交替的那一瞬间，会有一个极短的混沌期。那个时候，天机最乱，因果线也是最脆弱的。”

她在心里疯狂推演。

顾长歌笃定，像苏尘这种能够无视规则的恐怖存在，行事一定会追求绝对的安全。既然要破坏天道碑或者拿走什么东西，必然会选在天机最乱、最不容易被上界察觉的时候动手。

所以外围撤退，其实是把所有的监测手段，全部收缩到了黎明前的那一炷香时间里。

只要苏尘在那个时间点引动天地灵气，整个中州残存的天道意志就会瞬间反扑，把他死死钉在因果榜上。

“他在卡时辰。”

沐幽月捧着紫砂壶，手心全是汗。

“主人，银线封天的阵法虽然表面上暗了，但其实核心阵纹已经连接到了地脉深处。只要天一亮，这片废墟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拓印阵。”

她第一次没有顺着苏尘的性子去奉承，而是直接把推演出来的死局摆在了台面上。

两人之间的气氛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石缝外面的风声变得越来越大，呜咽着穿过废墟，像是有无数人在低声哭泣。

苏尘把手伸过去，把紫砂壶拿了回来。

“算得挺准。”

他把木塞重新塞回壶嘴里，随手塞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