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视线落在阵盘边缘亮起的一个微弱光点上。
“天道金血已经把中州的空间壁垒搅成了一锅烂粥。这时候强行破开虚空,等于直接跟天道意志正面硬撞。那人虽然打碎了榜单,但肯定不想在赶路的时候替中州扛雷劫。走地脉旧路,是最稳妥的法子。”
他看着那个光点慢慢越过第一道防线。
“而且,他已经进来了。”
密林深处。
苏尘踩在厚实的腐叶上。鞋底摩擦树叶的动静在夜里传出很远。
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有点散漫。
沐幽月跟在后头,视线不断扫过两侧的阴影。
“主人,前面那片断崖有古怪。”
沐幽月停下脚步。
“风吹过那片崖壁的时候,声音断了半截。崖壁后面藏着天枢圣地的‘流云千机阵’。这种阵法不伤人,专门用来拓印过路者的骨龄和气血波动。”
她咬了咬牙。
“布置这阵法的人脑子有病。他把阵眼和中州的三十六条支脉绑在了一起。咱们要是强行破阵,中州这半边天的灵气都会跟着炸。这手法。。。。。。”
沐幽月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是顾长歌。只有天枢圣地那个有被害妄想症的圣子,才会把一个探路的阵法搞得这么恶心。”
她在心里盘算。顾长歌这人根本不讲武德。他不在乎阵法能不能拦住人,他只在乎能不能拿到数据。哪怕只拓印到主人的一丁点气血波动,他都能拼凑出无数个阴谋论来。
苏尘看着前面那片黑漆漆的断崖。
他把扫帚插在旁边的泥地里。
“拓印气血?”
苏尘从袖子里摸出那块带着“瞒天”两个字的黑碑残片。
他掂量了一下黑碑的重量。
“想看,那就让他看个够。”
苏尘走到路边一根伪装成枯木的阵旗前。
这阵旗插得很讲究,刚好卡在两块岩石的夹缝里,上面还盖着一层厚厚的青苔。
苏尘没拔阵旗。
他伸出左脚,鞋尖在阵旗底部的泥土里随意蹭了两下。
原本向左偏移的阵纹回路,被他这一蹭,硬生生切断了与主脉的联系。
大成至尊骨的纯阳气血顺着鞋底渗进泥土,刚好与黑碑残片上残留的天道气息混杂在一起。
这股气息顺着那道被改动的缝隙,直接撞进了阵旗的备用回路里。
阵旗内部传出剥壳般的脆响。
苏尘没停手。
他顺着路边走,连续改了三根阵旗的朝向。每一根都注入了一股错乱的气息。有沐幽月身上溢出的魔族暴虐,有至尊骨的纯阳,还有天道碑残存的死寂。
三股截然不同的反馈顺着阵脉,疯狂涌向三十里外的终端。
“走吧。”
苏尘拔出泥地里的扫帚,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