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命催动丹田里的魔气,想要把观天鉴彻底毁掉,切断所有的窥探痕迹。
可她绝望地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神海境修为,此刻就像是一潭死水,连一丝波澜都翻不起来。
那股残留在天地间的极道威压,已经把这方圆百里的法则彻底锁死了。
死定了。
逃不掉。
沐幽月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眼泪混着冷汗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就在她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被一根飞来的竹枝洞穿眉心时。
脑子里突然划过一道极其诡异的亮光。
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恐惧的潮水开始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清明。
不对。
如果那个叫苏尘的怪物真的想杀自己,昨天在院子里,自己骂他的时候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为什么没动手?
大能游历红尘。
返璞归真。
沐幽月脑子里飞快地闪过魔族古籍里记载的那些远古秘闻。
到了那种不可言说的境界,杀戮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们要的是体验凡人的生活,要的是融入这片天地。
自己对于他来说,可能就是这红尘体验中的一环。
一个刁蛮任性的圣女。
一个呼之即来的女仆。
只要自己不主动暴露魔族的身份,只要自己乖乖配合他演好这出“杂役与圣女”的戏码,他根本懒得踩死自己这只蚂蚁。
沐幽月呼吸急促起来。
她双手撑着地板,勉强站直了身子。
再看看这个破败的藏经阁。
那些落满灰尘的破书。
那个豁了口的茶碗。
那把靠在墙角的破扫帚。
之前她只觉得这地方穷酸得让人作呕,连个聚灵阵都没有。
现在再看。
这哪里是穷酸。
这分明是大道至简。
每一粒灰尘里,都藏着镇压诸天的极道底蕴。这里简直就是整个东荒,不,整个九天十地最安全的地方。
回魔界?
回去干什么?
皇叔都死成了渣,先遣军全军覆没。自己就算逃回去,魔尊也会把这笔账算在自己头上,下场绝对比死还难看。
就算魔尊带着十万血灵大军杀过来又怎样?
够那头黑狗吃几顿的?
够那把扫帚扫几次的?
沐幽月深吸了一口带着霉味的空气,原本煞白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
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散落在地上的古籍一本一本捡起来,用袖子仔细擦去上面的灰尘,整整齐齐地码放回书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