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呼。
他右手一松,烧饼彻底掉到地上。
沐幽月离他只剩一步,鼻尖都能闻见他衣领上的皂角味。太普通了,普通得让她都生出荒唐念头,自己是不是撞进了太玄哪个穷杂役的养老院。
她忍不住在心里嗤了一声。
“若这也算禁地,那太玄真该把招牌砸了。”
她又往前贴了半步。
匕尖端垂下,对准苏尘后心。这个角度最好,不用多大力,扎进去一寸,人就废了。她手腕一沉,正要下刀,目光忽然扫到苏尘脚边。
地上掉着三片烧饼渣。
很碎,很干,边角还沾着芝麻。
她视线停了半息,心里忽然有点别扭。
不是怕,是不顺。
外头山都快掀了,屋里这人还能安安生生吃烧饼睡觉。要么是蠢到没边,要么就是根本不把外头的事当回事。可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杂役,凭什么不当回事?
她手腕没落下,反而先横移寸许,匕尖端贴向苏尘脖颈。
先割喉。
这样稳。
谁料她刚换了角度,苏尘鼻音一断,懒洋洋翻了个身,嘴里又飘出一句梦话。
“门别踩坏。。。。。。修不起。。。。。。”
沐幽月动作停住,差点给气笑了。
都要死了,还惦记门。
她心里那点不顺立刻压回去大半。穷人惜物,这才像个杂役。什么老祖净场,什么无形手段,八成是自己想多了。山里异象太多,人一紧,连这破院都看得神神叨叨。
她抬起匕,手肘略提,杀意收拢,准备一刀了账。
这时候,她袖口里缠着的几缕魔气,自顺着手臂往下游,贴着匕往前钻。那团黑气刚到苏尘身前三尺,连停都没停,直接化成了空。她全部心思都落在出刀的轨迹上,压根没去看那几缕黑气。
院里还是很安稳。
风过檐角,吊着的竹筛撞了一下墙,出空空一声。
苏尘睡得更沉了,胸口起伏不急不慢,连眼皮都没抬。
沐幽月的掌心稳得很。
她来太玄之前,杀过的人不算少。魔域皇庭里,心软两个字从来卖不出价。挡路的,拔掉。碍眼的,宰了。眼前这杂役能睡到现在,已经算他运气够好。再拖下去,外头要是真有人摸过来,反倒横生枝节。
她心里定了念头,匕压下。
“废物守门,连死都这么省事。”
这是她落刀前最后一句话。
黑刃笔直扎向苏尘后心。
半寸。
只差半寸。
院里忽然炸开一声金铁相撞的脆鸣,刺得人耳根麻。沐幽月掌中那把乌黑匕从尖端开始崩裂,裂纹一路卷到刃口,碎片在她指间炸开,叮叮当当落了满地。
苏尘还躺在摇椅上,呼噜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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