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有不怕死的。”
一个弟子喃喃开口。
“掌教,它们要是抢到了。。。。。。”
莫天机把牙一咬。
“闭嘴。”
他脑子里算盘打得飞快。
古三通躺坑里,阵盘在旁,万妖蠢动,太玄这边人人带伤。这个局比刚才更悬,刚才是明刀明枪,扛不住就死。现在这局跟赌桌差不多,牌扣着,谁也不晓得底下压着什么。可有一条很实在,妖若拿到阵盘,太玄今晚还得挨第二刀。
“老祖宗保佑,您老人家要显灵就别挑这时候断气。”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眼珠子一动不动,盯死那三头魔猿。
十丈。
九丈。
八丈。
三头魔猿并排压下,爪风已经卷进坑里。坑边碎石被掀起,绕着阵盘打圈。古三通躺在地上,红被风吹得乱飘,脑门上那个包更显眼了,瞧着甚至有点滑稽。
中间那头魔猿先咧嘴,嗓门压得哑。
“没事!”
话音刚出口,阵盘亮了。
盘面上那几道最深的杀纹往外一吐,坑里整片地先往下一沉。
没有巨响。
也没见什么花哨异象。
三头魔猿的身子在半空停了那么半息,骨头先塌,皮毛跟着瘪,血肉朝四面炸开。它们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原地只剩三团血雾,拍在坑口上方,眨眼又被那股杀意压回地里。
坑边那圈碎石齐齐矮了半截。
再外头,几十头靠得近的大妖膝盖当场折了,扑通扑通砸进土里,脑袋埋得比石头还低。有头山熊半边身子都贴进泥里,爪子乱刨,硬是连站都站不起来。
山上的风停了。
先前还蠢动的万妖,连鼻息都收住了。
那股杀机已经漫出来了。
不是冲着某个人,也不是冲着哪一群妖。它铺开以后,满山活物都被按住了。老松上的鸟妖一头栽下,翅膀展开贴地,连羽毛梢都不敢抖。远处那头长翅巨蟒把脑袋压平,腹鳞一片片蹭着地往后缩,缩了两步就僵在原地。几头通天境的大妖最惨,血脉里那点凶性被这一压,直接压散了,脊背弯下去,牙齿磕得咯咯响。
莫天机站在祖师堂前,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他这辈子见过的杀意不少,宗门老祖留下的剑痕,死敌临终前的反扑,圣地强者隔山压人,他都远远见过些边角。可坑里这一股不一样,它不朝你吼,不朝你扑,它只往那儿一摆,摆得满山生灵都想趴下。
他的腿也在打摆子。
不是怂,是这身板子真扛不住。
旁边有弟子脸贴地,牙关都打磕巴了。
“掌。。。。。。掌教,我。。。。。。我站不住。。。。。。”
莫天机自己也站不太住,嘴上还硬。
“站不住就趴,没人笑你。”
话刚落,祖师堂前一群伤员呼啦啦趴倒一片。有人把脸埋进血泥里,有人抱住断柱,肩膀抖个不停。可他们抖归抖,眼里却亮得吓人。因为那股杀机压过来时,绕开了祖师堂正前方半尺,像给这里留了口气。
留得不多,够喘。
莫天机这口气一喘上来,脑子立刻又活了。
“绕开了?”
“有主?”
“还是认山门?”
他看着坑底那块阵盘,胸口一阵热。
能砸翻古三通,能压跪万妖,还给祖师堂留了条缝,这要说是天上掉下来的野宝物,鬼都不信。可问题又来了,谁扔的?
藏经阁那位灰衣青年?
莫天机脑子里立刻把这条线拽了出来,又迅往后盘。
一个平平无奇的扫地杂役,一百年不挪窝,宗门里谁都当他是个老实人。可真老实的人,能拿板砖把圣王砸进坑里?能扔出一块让万妖趴窝的阵盘?骗鬼呢。
他越盘越心惊。
“好家伙,藏经阁那地方真蹲了尊祖宗?”
“我这些年路过那儿,居然还顺手让人送过两回烂菜叶。。。。。。”
莫天机喉咙里紧,额角直跳。
他这时候再回头想,很多事都不对味了。藏经阁年年不修,年年不塌。后山灵气乱成那副鬼样子,那边偏偏安生。还有先前外敌犯山,某些必死的弟子,总能稀里糊涂绕开一劫。以前他拿运气给自己糊弄过去,现在再看,运气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