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家汇公园,杨陶沿着小花坛蹦蹦跳跳,找着藏在花里的兔子雕像。即使离花丛很远,也要伸长胳膊让胡鹭给自己拍视频。他喝空手里的酒,把空荡荡的瓶子塞还给胡鹭,问:“晚上吃什么?”“看你喜欢。”“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杨陶目视前方放空大脑,“你来选吧,今天我没做造型,就不去那种特别精致的餐厅了。”胡鹭疑惑:“为什么?”“漂亮饭要漂亮着去吃啊,不然就白吃了。”杨陶说得理直气壮。胡鹭哑然失笑:“这有什么,只是吃饭而已,填饱肚子还需要顶着漂亮脸蛋去吗?”杨陶竖起手指晃了晃:“不不不你不懂,这是我们大网红的职业素养,万一在网红店被拍到我邋里邋遢的样子,我的人设岂不是全毁了?”“你现在人设是精致男生在上海?”“不是,是和沪少男友甜蜜出游的青春靓丽大学生。”杨陶歪嘴一笑,将小卷毛甩的飞起,“少爷,你要陪我经营好这个人设哦。”胡鹭伸手摸了摸杨陶蓬松的头发:“放心,保证你指哪打哪,绝不掉队,但我其实是四川人。”“哎呀,就是个人设啦,没让你换户籍。”杨陶拉着胡鹭打闹,一路有说有笑地从小公园出来,沿着衡山路继续走,短短几百米,路过不少店铺。作为上海最受欢迎的街道之一,这里是打卡圣地,走两步就是一个打卡点、转两圈又到了新的地标。杨陶摸着咕叽咕叽叫的肚子,扒拉着胡鹭的胳膊,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挂在胡鹭身上。他本想着随便找个店填填肚子,结果人还没站直,眼前的小马路边忽然闪过一对眼熟的身影。“我靠!”杨陶瞪大双眼,使劲掐了胡鹭一把,“咱俩又碰着贵舜跟唐兰山私会了!”胡鹭懵了,他的视线里所有路人都长着同一张脸,路口正好是绿灯,两三秒人就换了一波,究竟哪里出现了疑似贵舜和唐兰山的人,他是一点都没看清。杨陶急得很,拉着胡鹭就往人堆里挤,也不管胡鹭有没有看清,直接小跑追上了那俩人,从背后拍上他们的肩膀。将长发随意扎了个鸡毛毽发型的贵舜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见是杨陶,这才没有骂出脏话,但也翻了个白眼问:“呦,舍得回来了?”杨陶背着手,心虚地笑笑,耍宝卖乖:“我没回去啊,我还在外面呢,你们不也在外面?”唐兰山将手里刚买还没吃的冰淇淋递给杨陶:“四个球有优惠,你也尝尝。”杨陶接过样貌平平无奇的冰淇淋,一口咬上绵软的雪糕,被酸甜的芭乐味冲得大张着嘴巴哈气。雪白的柠檬雪芭味雪糕,极容易被认错成香草味,实际上它酸度拉满,入口就是酸,酸过之后也品不出几分甜。杨陶皱着眉把冰淇淋塞给胡鹭,恨不得刮干净舌头上的味儿,哭丧着脸说:“怪不得你俩不吃呢!”贵舜忍俊不禁:“谁让你贪吃,都不问问什么味道的就往嘴里塞。”“我以为是香草味。”杨陶委屈的很,一副受了欺负的小表情,活像是被冰淇淋迎面打了一拳。贵舜也习惯了哄着杨陶玩,于是随口提议:“刚刚在那看见一家卖冰的小店,要不要去吃?”“什么冰啊?”杨陶被勾起了兴趣。贵舜拉着杨陶的手腕,带他过马路,潇洒地留下一句“尝尝就知道了”,率先带着杨陶往街对面走。胡鹭和唐兰山跟在两人身后,画面竟有些诡异的和谐,和谐中透露着丝丝微妙的荒诞。一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分别和一对叔侄在恋爱,简直是天生的自媒体热点,标题随便怎么起都会很引人注目。好在贵舜跟杨陶只是差了辈分,两个人实际年龄没差几岁,从外表看完全看不出会发生怎样猎奇的故事。只是看着杨陶一见到贵舜就把自己抛去脑后,胡鹭心里很不是滋味,酸溜溜地问唐兰山:“你们怎么在这出现了?”唐兰山平静地回答:“他想来,我陪他来。”“上海这么小吗,这都能碰巧遇上,每次你们一出现,杨陶就缠着贵舜去了,我说你也不着急。”“不着急,人又不会跑。”胡鹭只觉得跟唐兰山无法沟通,这个思维直来直去的假和尚,根本不在乎贵舜跟其他人关系有多亲密,也不知道他上哪来的自信,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的地位不可动摇。“你不着急我着急,我男朋友一见到贵舜就把我忘了,这谁受得了?”胡鹭替自己打抱不平。没想到唐兰山按住他的肩膀,平静地来了一句,“他俩是好朋友,你别搅和他们的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