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笔趣牛>菜根谭中励志的句子 > 第6章 君子之心 不滞不塞(第1页)

第6章 君子之心 不滞不塞(第1页)

一风眼琉璃

城市的凌晨四点,是一天中最寂静的时刻。隆复生却在这时醒来。

他睁开眼,天花板上的裂纹在昏暗中像一条蜿蜒的河流。三十八层的高度,听不见地面的车声,只有空调外机单调的嗡鸣。这座二十四小时不打烩的城市,连呼吸都是急促的。

隆复生已经连续失眠十七天了。

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走到落地窗前。东方既白,天际线被无数摩天大楼切割成锯齿状。他想起十年前刚到这座城市时的样子——那时他相信,只要足够努力,就能在这片水泥森林里种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

如今他有了自己的公司,有了江景房,有了名车,有了别人眼中成功人士应有的一切。可他的心,像一只被无形丝线缠绕的蝉,翅膀还在,却再也飞不起来。

手机屏幕亮起,凌晨四点零三分。五十七条未读消息,来自合伙人、客户、供应商、员工。从上个月开始,他把所有社交软件的通知关了,可那些红点还是像病灶一样,密密麻麻地长在手机里,也长在心里。

“复生,华东那个项目的尾款再不催,这个月的现金流就要断了。”

“隆总,王总那边说要重新谈分成比例,不然之前的合同作废。”

“哥,妈又住院了,这次是心脏,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他一条都没回。不是不想回,是心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每一下呼吸都沉重。

隆复生打开阳台的门,深秋的风裹着凉意扑过来。他握着栏杆,指甲几乎嵌进金属里。楼下是一条双向八车道的主干道,此刻空空荡荡,路灯昏黄的光把路面照得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人这一辈子,到底要跑多快才算够?”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声音沙哑。

没有人回答。风把他的话卷走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是一条推送新闻“今晨五时许,城东高架生一起交通事故,一名男子从高架坠亡,初步判断为自杀。据悉,该男子系某科技公司创始人,年仅三十四岁……”

三十四岁。跟他一样大。

隆复生的手指僵在半空中,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忽然觉得,那个从高架上跳下去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另一个自己。一个被这个时代碾碎、被自己的欲望绞杀、被世俗的标准活埋的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天光渐亮,远处传来第一班地铁的轰鸣声,像一头苏醒的巨兽的喘息。楼下开始有了人声,早餐摊的油烟升起来,这座城市又开始了它日复一日的狂奔。

隆复生穿上外套,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觉得不能再待在这个四面都是玻璃的房间里——玻璃再多,也透不进一丝真正的风。

电梯下到一层,门打开的瞬间,他看见大厅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人,穿着洗得白的藏青色中山装,头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他面前放着一个竹编的旧行李箱,箱子上搁着一把二胡。老人闭着眼,像一尊雕塑,与这座金碧辉煌的大堂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和谐。

隆复生本可以直接走向旋转门。可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那个老人的呼吸。太慢了,太深了,每一次吸气都像是从地心深处汲取养分,每一次呼气都像是把整个世界的喧嚣都吐纳干净。在这个人人都像被按了加键的时代,隆复生已经很久没见过一个人这样呼吸了。

“您找谁?”隆复生走过去,声音有些干涩。

老人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极其清澈的眼睛,没有老年人的浑浊,也没有流浪者的卑微,反而像两汪泉水,倒映着大堂水晶灯的光芒。

“找你。”老人说。

隆复生愣住。

老人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宣纸,递过来。隆复生展开,上面是用毛笔写的一行字,墨迹已经干了很久,但笔锋依然苍劲有力

“霁日青天,倏变为迅雷震电;疾风怒雨,倏转为朗月晴空。气机何尝一毫凝滞,太虚何当一毫障塞?人心之体,亦当如是。”

隆复生反复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却像一团迷雾。

“这是什么?”

“你的病根。”老人站起身,动作从容得像一棵树在生长,“也是药方。”

隆复生心里一紧。他下意识地想反驳,想说我没病,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个凌晨四点站在阳台上往下看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没病?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老人没有回答,提起竹箱,背好二胡,朝门外走去。走到旋转门前,他回过头说“隆复生,你跟不跟我走?”

隆复生僵在原地。他的手心开始出汗,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这是骗子,另一个说反正你也没地方可去。

他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老人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量过似的,精准而从容。他们穿过还在沉睡的小区花园,走过刚开门的便利店,拐进一条隆复生从未注意过的巷子。这条巷子夹在两栋写字楼之间,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空调外机和防盗网,晾晒的床单被套像万国旗一样在风中翻飞。

隆复生在这座城市住了十年,每天开车经过这些高楼大厦,却从不知道它们之间的缝隙里,还藏着这样一条路。

“你有多久没走路了?”老人忽然问。

隆复生想了想,答不上来。他每天的车程加步数,大概不过一千步。从地下车库到电梯,从电梯到办公室,从办公室到会议室,再从会议室回到地下车库。他活在城市的血管里,却从没真正触摸过它的皮肤。

“你看。”老人停下来,指着墙根的一株植物。

那是一株牵牛花,从水泥裂缝里钻出来,紫色的花朵迎着初升的太阳张开,花瓣上还挂着露水。它的藤蔓绕着生锈的排水管蜿蜒而上,一直爬到三楼的窗台。

“这株花长在这里,没有人浇水,没有人施肥,风吹日晒,车尘尾气,它该开还是开。”老人的语气很平淡,“它不跟旁边的梧桐比高,不跟对面的月季比香,它只是活着,活成自己该活成的样子。”

隆复生蹲下来,凑近了看那朵花。紫得纯粹,不卑不亢。他想起了自己阳台上那盆从花店买回来的蝴蝶兰,一千八百块,配的是景德镇的瓷盆,用的是进口的水苔,严格按照说明书的指引浇水施肥,不到一个月就烂了根。

他忽然觉得自己跟那盆蝴蝶兰很像。被精心地种植在世俗标准的花盆里,被灌溉着各种“应该”——应该成功、应该赚钱、应该买房、应该结婚、应该让父母骄傲、应该让别人羡慕——最后,在所有人的期待里,慢慢地烂了根。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