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爸爸想放下公司的事,回老家待一段时间。你愿不愿意跟爸爸一起?”
念恩转过头看着他“公司不要了?”
“公司不会不要,有团队在管。但爸爸需要停下来,想想清楚一些事。”
“想什么事?”
隆复生在黑暗里笑了笑“想人这一辈子,到底为什么活。”
念恩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我妈呢?”
“你妈……爸爸会跟她好好谈谈。不管结果怎么样,爸爸都会尊重她的选择。但是念恩,爸爸要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
“不管爸爸妈妈的关系怎么样,爸爸对你的爱不会变。以前爸爸做得不好,以后会改。”
念恩没有说话。过了很久,隆复生以为他睡着了,忽然听见他轻轻说了一句“那你得改快点。”
隆复生在黑暗中笑了,眼眶却湿了。
那盏白炽灯嗡嗡地响了一整夜,像一催眠曲。
隆复生第一次在凌晨两点之前睡着了,而且一夜无梦。
三破茧重生
回到上海后,隆复生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召集集团所有高管开会,宣布暂时卸任ceo一职,由副总裁张远山代理,为期一年。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隆总,滨江那块地马上要竞拍了,您不在谁坐镇?”
“生物科技板块的Ipo正在关键时期,证监会那边需要您亲自沟通。”
“华信资本的张总昨天还问,说您没赴约是不是对条件不满意,可以再谈。”
隆复生抬手制止了所有的质疑。
“远山跟了我十五年,比任何人都熟悉集团的运作。各位都是业界的顶尖人才,没有我,集团照样转。但有些事,比集团更重要。”
他没有解释什么是“比集团更重要的事”,散会后直接去了医院。
体检报告上的阴影,经过进一步检查,被证实是良性的。医生建议定期观察,不需要手术。隆复生拿着报告,站在医院走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活着。他还活着。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他忽然觉得天特别蓝,风特别轻,连路边那排长得歪歪扭扭的梧桐树都格外好看。
他拨通了方如兰的电话。
“如兰,我想跟你谈谈。”
方如兰沉默了几秒“关于离婚的事,我已经请律师拟好——”
“不是谈离婚。是谈复婚。”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你在哪?”隆复生问。
“……在家。”
“等我。”
隆复生买了方如兰最爱吃的栗子蛋糕,开车到了那个他半年没有踏进的家。方如兰开门的时候,表情复杂——有意外,有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进来吧。”
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和以前一样。墙上挂着念恩从小到大的照片,从襁褓中的婴儿到戴着红领巾的少年。隆复生在客厅里站了很久,看着那些照片,心里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了一下。
“如兰,对不起。”
方如兰坐在沙上,没有看他“你不用说对不起。你没错,我也没有。只是我们不合适了。”
“不是因为不合适。”隆复生在她对面坐下来,“是因为我把最重要的东西弄丢了。我把你们弄丢了。”
他把体检报告放在茶几上。方如兰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良性。医生说没事。”隆复生赶紧说,“但是这件事让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人一辈子最怕的不是穷,不是失败,而是到最后才现,自己拼命追求的,都不是真正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