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柳萧也觉得挺奇怪的,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一件好事,各项指标检测他这个程度的患者很少有这种配合治疗的。
何况许灯信本身是有焦虑抑郁倾向的。
但是他就是没有想过,也不会去做,并且一切治疗都相当的配合。
更奇怪的是,许灯信主体性其实相当的强,并没有丧失自我,不仅如此,其实他本身是一个非常“自我”的人。
后来深入了解,柳萧才知道,坐在对面这个患者是一个绘画天才。
那一瞬间柳萧忽然觉得不奇怪了。
并不是没有自毁的天才,甚至很多天才也是脆弱的,但是许灯信+天才,他就一定不会自毁。
柳萧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骨子里许灯信的确是蔑视普通人的,他的确很骄傲,但并不会觉得自己应该受到造神般的追捧。
许灯信始终认为自己最有天赋的地方不是画的有多厉害,而是百分之一万分的热爱。
爱到一秒钟都没抱怨过任何绘画相关——甲方除外。
许灯信曾经这样和他聊,表达过自己对美术的追求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求一生走在这条路上就行。
这一点他超过了很多人,其实柳萧知道,能不抱怨也是因为他的确很有天赋,什么东西都一学就会,谁来了也很难抱怨出口。
只不过许灯信确实把爱和天赋结合的非常好,所以他是“天才”,而不是只有“天赋”。
但是有一个致命的痛点是——他的生活几乎只有绘画。
前几年,来检查的状态不是这样的。
虽然他非常配合,但和心理医生交流他都会千回百转的思考每一句话、内心防线非常高。
他不能理解很多普通人的感受、体会不到生活的许多乐趣、也不能尝试其他美好的东西。
只为一件事物而活,意味着他难以正常生活,难以有其他的热爱。
走在艺术的道路上,这点不好,迟早会遭到反噬。
艺术是情感的产物,一个人没有情感,很难在这条路上走长远。
现在,他不光有了其他喜欢的爱好,他的情绪还为了一个独立的人而波动。
柳萧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好消息了。
甚至有点老父亲想流泪的感觉,许灯信是他一手治好的。
太感人了。
“柳医生?你怎么了。”
“没什么,感动了,”柳萧整理了一下情绪,说:“刚追忆了一下往昔。”
“?”
“言归正传,”柳萧接着说:“这个x除了眼神以外,还有什么让你感到喜欢或舒服的点吗?都可以和我聊聊。”
“也有……比如……”
许灯信数了数季南楼的优点,数着数着,想到了昨天季南楼表白的契机。
好像是因为一只猫。
不对……是因为他扑到了季南楼怀里,以至于后面季南楼……
“昨晚我和x一起回家,有一只猫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往常这个时候我应该会直接应激……但是昨晚我本能的抱住了他。”
“肢体接触?”柳萧推了推眼镜,“抱了多久。”
“一会吧,之前我们也意外接触过……但是当时我还很——和平时接触其他人一样,很抗拒。”
这次完全是自己主动抱上去的,性质不一样。
柳萧点点头,心里有了个大概的想法,说:“我知道了,还有别的吗?”
“还有……还有……”
许灯信纠结要不要把表白的事情也说出来。
但是他自己消化的时候意外的还好,要让他告诉别人的话,他突然就开始心脏狂跳了。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跳的很快。
“我……我……”许灯信承认:“我有点不好意思说,下次吧。”
有情绪就是好事。
更何况是这种常人都会有的情绪。
所以虽然许灯信没说,但这件事本身就给了柳萧很多信息了。
尚且又聊了一会,柳萧建议许灯信不要多想、甚至鼓励他用心感受属于人的情绪。
“所以这是件好事吗?”
柳萧点头:“当然,完全不用担心,不过现阶段你可能不太会把控尺度,有什么其他情况还是要及时复查,过犹不及。”
“好的。”